顧晨退到牆邊,右手死死地按住白痕。
「上杉橘落!!!」
白痕發熱,上杉橘落從痕里出來,剪刀握在手裡,落在衣櫃前面。
她歪著頭看了一眼衣櫃,又回頭看了看顧晨。
眼裡滿是迷茫。
「裡面有個小白人,你打開看看。」
顧晨的聲音還有點發抖。
上杉橘落轉回去,盯著衣櫃的門看了兩息。
伸出手,搭在門沿上。
輕輕一拉,門開了。
衣櫃裡什麼都沒有。
顧晨在後面探了探頭,發現裡面啥玩意沒有,剛剛一個白色的小孩子也不見了。
「沒了?」
上杉橘落歪著頭,往裡看了兩息,又回頭看著顧晨。
「剛剛明明有——」顧晨話說到一半,上杉橘落忽然轉身,剪刀橫著劃出去。
剪刀划過空氣,什麼都沒有碰到。
她沒收手,第二刀緊跟著劈向身側。
還是什麼都沒有。
顧晨靠在牆上,看著她對著空氣連劃兩刀,心跳還沒緩過來,嘴上已經開始行動了。
「你看什麼呢?那邊有鬼啊?」
上杉橘落歪著頭看了他一眼,沒回答。
「老鬼,她發瘋了?」
「應該是感覺到了什麼。」
「什麼?」
「鬼魂的特殊吸引。」
「那你咋沒有。」
老鬼沉默了一下。
「我老了。」
「扯犢子呢。」
顧晨低頭看了一眼上杉橘落。她還站在衣櫃旁邊,歪著頭盯著空氣。
「上杉橘落。
她沒回頭,但後腦亮了一下。
「回來。」
她轉身過來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走到他的身邊。
握著剪刀的手,收進了衣服里,但眼神還往衣櫃那邊瞟。
「還看啥呢,都沒了。」顧晨拍了拍她的肩膀,手碰到的時候,一股溫軟的冰涼傳入掌心。
他下意識縮了一下手,又看了一眼上杉橘落。
她歪著頭看著他,眼裡只有迷茫。
「行了,別看了。」顧晨收回手,按住了白痕「真要有東西,你也砍不著。」
上杉橘落化成煙之前還回頭看了衣櫃一眼,隨後被吸入了白痕里。
顧晨把衣櫃門關上,坐回榻榻米上,靠著牆。
「老鬼,那個白影是個什麼玩意?」
「算是詛咒吧。」
「算是詛咒?」
「這邊的鬼跟華夏的不太一樣,但殊歸同源。」
顧晨靠著牆,琢磨著老鬼的那句話。
「殊歸同源?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不管是哪個地區的鬼,底子都是一樣的,都是由人的魂魄演變的,只是這邊死法有點不一樣。」
「那這個算什麼?」
「算是標記吧。這個屋子曾有人帶來詛咒,現在正在等待下一個受害者。」
「我靠!那我不就是了?」
「也不算,得等晚上再看看。」
「看什麼?」
「看你倒不倒霉。」
顧晨咽了口唾沫。
這句話比剛才那句好不到哪裡去啊。
他低頭看了一眼白痕,上杉橘落安靜地待在裡面。
「倒霉了會怎樣?」
「倒霉了,就會跟你走了。」
「什麼叫跟我走了?」
「就是詛咒源頭不散,你走到哪,它跟到哪。」
「那我不成了冤種了?」
「差不多。」
顧晨罵了一聲,靠著牆,沒再說話。
屋裡徹底安靜下來,外廊的風聲偶爾響一下,遠處車經過的聲音悶悶的。
他看了一眼衣櫃的門,裡面現在不會又有個小白影吧?
再想到剛才上杉橘落一個鬼對著空氣亂砍,他後背不由得開始發涼。
沒打算睡的他,身體卻開始有了反應,眼皮越來越沉。
逃了那麼多天,吃了上頓沒下頓,剛才又被那個白影嚇了一個激靈,此刻疲憊全部涌了上來。
「我先眯一會。」他嘟囔一句,「逃命叫我。」
「嗯。」
顧晨閉上眼,呼吸慢慢沉了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晨被凍醒了。
一股涼意從腳順著小腿往上爬,他蜷縮著身子睜開眼,屋子裡黑透了。
「我靠!怎麼這麼冷?!」
他下意識地按住白痕,喚出了上杉橘落。
白痕發熱,上杉橘落落在榻榻米上。
她歪著頭看著顧晨。
「先等著。」顧晨搓了搓胳膊,去打開了房間的燈。
「老鬼!怎麼這麼冷啊!」
「你該幹活了。」
「幹什麼活?」
顧晨被老鬼的話整得一頭霧水,正準備開口繼續說什麼的時候,一陣哭聲在屋子內響起。
「嗚嗚嗚~」
空靈、悲傷、且無助的聲音傳入耳朵里。
「老鬼什麼情況!」
「來了。」
顧晨順著聲音看過去。
房間的角落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纖細的身影蹲在那裡。
雙手捂臉,長發垂下,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正是從她身上傳出來的。
顧晨後背一麻。
因為那捂著臉的手的指甲居然比手指還長!
「上杉橘落!」
還不等他發送指令,上杉橘落已經走了過去,握著剪刀的手已經從袖口伸了出來。
十步,五步,三步——那身影突然站了起來。
纖細身影轉過身,兩隻手已經從臉上落了下來,慘白的臉上,沒有眼珠的眼眶看起來格外的瘮人。
「我......」
顧晨剛準備吐槽,那身影發出悽厲的尖叫,舞動著雙手向著他撲來。
細長鋒利的指甲,看得讓人心底發寒。
「超威!我超威!」
顧晨連跪帶爬往後退,後背直接撞到了牆上。
襲來的速度極快,指甲在燈光下泛著猩紅色的光芒,指尖幾乎要戳到他的臉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上杉橘落的剪刀從後面扎進了它的後頸。
那身影手僵在半空,指尖離臉不到一掌的距離,卻再也無法前進半寸。
上杉橘落的手腕一轉,剪刀橫著抽出來,那身影腦袋直接落下,整個人倒在地上,散成了一團灰白的煙。
顧晨貼著牆,大口大口喘著氣,看著眼前消散的女鬼,心臟差點從喉嚨里跳出來。
「靠!」他聲音發抖,「這是個什麼玩意。」
「鬼。」
「廢話,我當然知道是鬼。」顧晨還靠著牆喘著氣,「我問的是什麼鬼!」
老鬼沉默了一息。
「外地鬼。」
「......」
顧晨盯著老鬼發出聲音的方向,愣了兩秒。
「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吧!你......」
話還沒有說完,顧晨整個人僵住了。
空靈、悲傷、且無助的哭聲又響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