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那個纖細身影又出現了,同樣的姿勢,同樣的哭聲。
「老......老鬼。」
顧晨的聲音發顫。
「嗯?」
「這就是算是吧?」
「嗯,算你解決了,但是它又活了。」
顧晨盯著那個角落,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
房間內依舊只有哭聲環繞,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老鬼。」
「嗯?」
「現在該怎麼辦?」
「找。」老鬼沉默了一息,「這是詛咒,找到媒介或者源頭,就徹底解決了。」
「找什麼?」
「不知道。」
「我......!」
顧晨話還沒說完,就被老鬼打斷。
「但是一定是這間屋子裡不該存在的東西。」
「那它呢?」
顧晨指了指角落那個還在哭的身影。
「不用管,不靠近它就不會動。」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
顧晨深吸一口氣,真的有時候想掐死這老鬼,但是還是忍住了。
畢竟老鬼關鍵時候還是很靠譜的。
「行!找!」他壓著心底的火,開始在房間裡尋找起來。
矮桌的抽屜,衣櫃、書桌,都被他翻了個遍,裡面除了一些日用品,就是老兩口攢下來的東西,一點特別的東西都沒有。
「老鬼!你玩我呢?!」
「不是還有個衣櫃。」
顧晨一愣,看向角落的那個衣櫃,心裡直發毛。
剛才翻屋子的時候,其實看到了那個衣櫃。
但它旁邊蹲著那個哭著的女鬼,三步不到的距離,根本沒敢往那邊湊。
矮桌的抽屜、書桌的柜子,都翻了,唯獨那個角落,是繞著走的。
「你確定?」
「嗯。」
「那女鬼就在旁邊蹲著呢!」
「不靠近它就不會動。」
「你說得輕巧,我要翻下面,不得蹲下來?」
老鬼的聲音又消失了。房間內又只剩下哭聲和自己的呼吸聲。
顧晨看了一眼上杉橘落。
她正歪著頭站在旁邊,握著剪刀,盯著角落裡的女鬼。
「你盯著它。」
上杉橘落沒有回應,只是後腦亮了一下。
顧晨深吸一口氣,朝衣櫃那邊邁了一步。
女鬼還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沒抬頭。他又邁了一步。三步遠了。女鬼還是沒動。
他蹲下來,手搭在衣櫃門沿上。手指碰到木頭的瞬間,女鬼的哭聲頓了一下。
顧晨僵住,等了兩息。
哭聲又恢復了,和之前一樣,沒變化。
他慢慢拉開櫃門。
裡面掛著幾件舊襯衫,灰撲撲的,一股樟腦味。
底下摞著兩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他伸手進去摸了一圈,襯衫後面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老鬼,真沒東西。」
「你敲了?」
顧晨愣了一下。他剛才只摸了,沒敲。他伸手敲了敲衣櫃背板。第一下,實的。第二下,靠近底部的位置,聲音不對。
空的。
他蹲低,把頭探進去,手沿著背板底部摸了一圈。
摸到一處鬆動的邊角,指甲摳進去,往外一掰。
「咔」一聲,背板彈開,露出一個夾層。
裡面塞著一疊東西,用舊布包著,裹得緊緊的。
顧晨伸手拽出來,布已經發脆,一碰就裂。掉出幾張照片和一封信。
他還沒來得及看,身後傳來一陣冷風。從門口方向灌進來的,帶著腥味。
顧晨轉頭。
「我靠,怎麼這麼多!」
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幾個半透明的影子。
遊魂,三四隻擠在門口,形態各異,全朝著他的方向。
「上杉......」
不等他把話說完,上杉橘落已經沖了上去。
幾隻遊魂在實力到達怨魂後期的她面前毫無抵抗力,剪刀兩三下就解決了,全部化作了縷縷黑煙飄進了後腦的嘴裡。
顧晨剛準備鬆一口氣,周圍的溫度急速地下降,連呼吸都帶著陣陣霧氣。
「什麼情況?」
「找你的。」
老鬼話剛說完,門口的光線暗了一截。一個吊在半空的人影不知何時立在那裡。
顧晨愣了一下。
「這裡也有吊死鬼?」
「國外就沒人上吊了?」
「......」
在一人一鬼對話時,上杉橘落已經沖了上去。
剪刀橫著划過去,吊死鬼用那條猩紅的舌頭抵擋。
「咔嚓」一下。
舌頭被剪斷,吊在地上扭動了兩下,又彈回了嘴裡。
「我靠,這舌頭還能接回去?」
「國外的是有點不一樣。」
上杉橘落似乎也好奇,連剪了三次,三次都彈回了嘴裡。
她歪著頭,後腦微微發亮,握著剪刀的手舉在半空,沒有任何動作。
那吊死鬼也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老鬼,這玩意是不是在學她?」
「別瞎猜。」
「那它怎麼不動了?」
老鬼沒有說話,上杉橘落卻往前走了半步。
那吊死鬼掛在半空,一動不動,屋內一時產生了微妙的平衡。
不對勁!
這情況顧晨在逃亡中遇到過,當時他被正道那群傢伙,追到海邊的時候,就遇到了類似的情況。
可那只是剜眼鬼。
當時要不是老鬼提醒,或許就逃不掉了。
「上杉橘落!」
他剛準備出言提醒,那舌頭彈了出來,沒有任何徵兆,像一條鞭子,朝著她臉抽過去。
「老鬼!這舌頭能打人!」
當舌頭接觸上杉橘落臉龐時,她腦袋一百八十度旋轉,後腦的嘴張開,直接咬住那猩紅的舌頭。
「咦~有味道。」
顧晨看著眼前的一幕,胃裡不免翻湧起來。
他撐著牆壁,低頭乾嘔了兩下。
吊死鬼似乎吃痛,想要拔回舌頭,卻被那張布滿肉芽的嘴死死地咬住。
顧晨剛抬起頭,屋內的聲音停止了,剛剛那悽厲的哭聲就像被掐斷音源一樣。
他下意識地看向角落。
那女鬼已經站了起來,沒有眼珠的眼眶此刻正看著他,泛著猩紅冷光的指甲舉過了頭頂。
「老鬼!老鬼!它動了!」
「用那招。」
顧晨沒時間問「那招」是哪招,女鬼已經撲過來了。
猩紅的指甲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指顧晨的心臟。
顧晨下意識往旁邊一滾,指尖擦著他的耳朵過去,扎進身後的牆裡,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小撮牆灰。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老鬼說的『那招』,他只想到了一個。
「拼了!」
顧晨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血抹在身旁的一根舊木棍上,剛拿起木棍,那女鬼的指甲已經再次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