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老太太猛地往前一頂,顧晨整個人直接貼在了牆上。
他咬著牙抵住,但老太太的指甲已經刺到他的臉前,距離眼睛不到三寸了。
上杉橘落那邊吊死鬼還在掙扎,最後三分之一舌頭已經快吞噬完了,根本騰不出手。
「老鬼!怎麼辦!」
「等!」
「我靠!還要等多久!」
顧晨感覺自己的力氣在一點一點被耗盡。
老太太的手腕在他的掌心裡咯吱作響,他不敢使勁但不用力又擋不住。
再這樣下去,不是他傷了老太太,就是老太太傷了他。
就在顧晨快堅持不住的時候,衣櫃那邊亮了。
很淡的一道光,在這個時候,卻比任何時候都要亮。
佝僂的人形從衣櫃裡面衝出來,直直撞進老太太的身體裡。
「這什麼情況?」
老太太整個人猛地一顫。
嘴裡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猩紅的眼睛重新凝聚,指甲再次朝他襲來。
「我靠!」
顧晨側身躲開,指甲直接劃在牆上,帶走了一塊牆皮。
那個佝僂的人形從老太太身體裡被彈了出來,輪廓淡了一半,站在幾步之外,佝僂著背,看不清臉。
「再上啊!」
那人形仿佛受到了指令,再次衝撞進老太太身體裡。
老太太定在原地,身體抖得更厲害,嘴裡發出兩種聲音混在一起的尖嘯。
顧晨退了一步,喘著氣,看著距離自己四五步的布包。
現在女鬼還沒出來,那人形又被探出來了,這次淡得幾乎看不見了,只剩一層模糊的輪廓,站在幾步之外。
「老鬼!它不行了!」
「我知道。」
「那怎麼辦!」
老鬼沒回答,那人形晃了兩下,轉過頭看了一眼顧晨。
顧晨看不清它的臉,卻能感覺它的堅定。
它目光又落在女鬼附身的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身體在抖,仿佛有兩個人在爭取身體的掌控權。
好機會。
顧晨猛地沖了過去,用上了他逃命的速度,手指剛碰到布包的邊緣。
老太太猛地轉身,猩紅的眼睛看瞪過來,尖嘯著撲過來。
那速度快得顧晨只能往後一仰,後背著地,整個人倒在地上。
但布包已經在手裡了。
來不及起身,老太太的指甲直接刺了過來。
顧晨連滾帶爬地滾到一邊,指甲擦著他褲襠下一寸的位置,扎進了地板里。
「我超威!挺狠啊!」
老太太沒有回應,準備拔出指甲再次向他刺來。
就在拔出指甲時,那個人形動了。
它趁著老太太的注意力全在顧晨身上,直接從她後背撞了進去。
老太太整個人猛地一僵,愣在原地,嘴裡悽厲地叫聲迴蕩在整個屋子裡。
顧晨趁著這個時間,手指哆嗦著把布包撕開。
本就發脆的舊布,應聲而裂,裡面的照片和信散落一地。
照片上是三張泛黃的老照片,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和服,笑得溫柔。
信有一封,字跡潦草。
顧晨抓起那封潦草的信看了一眼。
「對不起,我沒能等到你。」
就這一行,後面全是塗抹的痕跡。
顧晨愣住了,這寫的都是啥玩意啊,就留這一句?
「別愣著了」老鬼催促地聲音響起,「把信燒掉。」
顧晨看著手裡的信,又看了一眼身體還在發抖的老太太,尖嘯聲從她喉嚨里擠出來,那人形快撐不住了。
「我......靠!」
他摸遍了口袋,沒找到打火機。
「我沒火啊!」
「你不是有血嗎?」
「啊?」
「指尖血,抹在心上。」
顧晨看了一眼自己右手食指,上面剛才塗抹木棍的口子還在。
他狠了狠心,用力一擠,血珠冒了出來,直接滴在了心紙上。
信紙接觸血液的瞬間,發出一聲輕響。
「老太太」的尖嘯聲忽然停了。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猩紅色的眼睛瞪著顧晨,但裡面的光在閃,忽明忽滅,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拉扯。
她的嘴還張著,卻發不出聲音,只有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嗬嗬聲。
那個佝僂的人形從她後背里退了出來,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顧晨看了一眼手裡的信紙。血已經滲進紙里,那行字被染紅了。
「老鬼!怎麼還沒解決?!」
「血不夠。」
「啊?」
「得血浸透媒介,媒介就會自燃。」
「還要放?」
「嗯。」
顧晨暗罵了一聲,他逃亡的路上,見了不少的靈異圈的人,別人都是符紙一扔就好了,他倒好,每次都得放血。
他把手指又擠了一下,血珠冒出來,滴在信紙上。
一滴,兩滴,三滴。
信紙開始慢慢被血鋪滿,紙面開始冒出絲絲白煙。
「著了!著了!」
信紙上的白煙越來越濃,火苗從紙面內部躥出來,沿著那行字的筆畫燒,字跡被火舌一寸一寸吞掉。
老太太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嘴裡的嗬嗬聲變成了一聲悽厲的尖嘯。
一團黑煙從她七竅里被擠出來,在半空打了個滾,落在牆角,重新凝成人形。
顧晨盯著那團薄薄的輪廓,手裡信紙已經快燒完了,燙得他下意識扔了出去。
信紙在空中漸漸燃盡,那女鬼也化成了一絲雲霧消失。
老太太的身體沒有支撐,整個人軟倒下去。
那個佝僂的人形,從一旁連忙上前接住,可隨著老太太身體慢慢下降,那身體也開始變得虛幻。
在幾次衝刺下的身軀,再也撐不住了,在老太太落地之時,開始緩緩消散。
老太太躺在地上,渾濁的眼神看著那光消散的地方,嘴唇彎了彎,慢慢閉上了眼睛。
顧晨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錢難掙啊。」
他看了一眼老太太,胸口還在起伏,只是昏迷過去了。
又看了一眼上杉橘落那邊。
「咦~好噁心啊!」
吊死鬼最後三分之一舌頭終於被她吞了進去,眼看就要嘴對嘴的時候。
後腦的裂口突然張到最大,一口把吊死鬼整個腦袋吞了下去,接著往下吞,不到幾秒,整隻吊死鬼全進去了。
上杉橘落把腦袋轉回來,長發重新垂下來,遮住了後腦。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袖子裡的剪刀,打了一個飽嗝。
「我靠!你倒是吃美了!」顧晨坐在地上,看著她。
上杉橘落彎著頭,眼神里還是那種迷茫,但比之前多了一點什麼。像是吃飽了,有點困,又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行了,別琢磨了。」顧晨撐著站起來,摸了一下手指上的白痕,「回來。」
白痕亮了一下,上杉橘落消失不見。
「老鬼,這下算是完成了吧?」
「嗯。」
顧晨嘿嘿笑了一聲,想到等會就能去領取三萬的報酬心裡就難免得興奮起來。
在沒有被追殺時,他還只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一個月忙死忙活才四千的工資。
現在也就一天,就能賺到半年多的工資,雖然過程有點坎坷,但那不重要!
他搓了搓手,推開了門,外面的天剛蒙蒙亮,薄薄的霧氣,瀰漫在路上。
顧晨走到小區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二樓那扇窗戶,老太太還躺在地上昏著。
任務完成了,人也沒死,剩下的就跟我沒啥關係了。
對!沒關係!
他沒有回頭,一蹦一跳地向著華夏書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