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才一萬五!?」
顧晨盯著櫃檯後面那個黑衫年輕人,聲音一下拔高了。
「三萬的任務,你們憑啥抽一半!」
年輕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規矩寫在那兒,接不接是你的事。」
「哪?寫哪兒?」
年輕人沒說話,抬手指了指櫃檯側面。
顧晨順著他手指看過去,側面的角落上,刻著一行小字,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楚。
「本店所有任務,酬勞抽取五成。」
「......我!!!」
顧晨把那個「我」字拖得老長,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櫃檯側面那行刻字,筆畫細得像蜘蛛絲,不知道刻了多少年了,要不是年輕人指給他看,他這輩子都發現不了。
「行,算你們狠。」
他把信封揣好,再次數了一遍,金額沒錯,是一萬五。
算了,有錢就行,但是心裡還是有點不服氣。
顧晨沒有再接任務,轉身往外走。
巷子裡,顧晨又把信封掏出來看了一眼。
一萬五,夠他在東京活一陣子了。
至少不用睡膠囊旅館。
「老鬼。」
「嗯。」
「先找個正經地方住。」
「你有正規身份嗎?」
這話讓顧晨沉默兩秒,一路逃亡到這裡,完全是偷偷溜過來的,哪裡有正規身份。
「那咋整?」
「住書店。」
「書店?」顧晨回頭看了一眼那扇舊木門,「住這裡?」
「裡面有住宿的,只要是接取任務的,都可以住。」
「那你不早說!」
「你也沒問。」
顧晨嘴裡開始口吐芬芳,轉身推門走了進去。
通過暗門,走到了櫃檯前。
那個黑衫年輕人還在,頭也沒抬地翻著本子。
「那啥,住的地方,怎麼收費?」
年輕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接任務免費。」
顧晨愣了一下。
「免費?」
「嗯,接任務免費,不接任務,一天兩千。」
「兩千.......」顧晨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下,一萬五不吃不喝光住宿也就七天半。
「那我接!」
「接哪個?」
顧晨走到大廳的木板前,看了一圈。
簡單欄里的紙條比上次少了幾張,有幾張還被人撕走了一角,像是被人扯過又扔了。
他掃了一圈,視線停在普通欄里的一張上。
清理——某住宅區,地縛靈。報酬四萬。
他盯著「四萬」那兩個字看了兩秒。
上次三萬,到手一萬五。這次四萬,到手兩萬。多五千。
「老鬼,地縛靈是什麼?」
「困在一個地方走不掉的鬼。」
「好對付嗎?」
「看鬼。」
「你每次都說這種話。」
「因為每次你都問。」
顧晨想了想,還是把地縛靈任務的紙條撕了下來,走到了櫃檯面前。
年輕人接過紙條看了一眼,飛快地在本子上登記。
片刻的功夫,他就合上了本子,從櫃檯里掏出了一把鑰匙,上邊貼著標籤寫著「丁-3」。
「走廊盡頭左轉。」
顧晨接過鑰匙,剛準備轉身,卻停住了腳步。
「吃的免費嗎?」
「房間有點餐,需要自己支付。」
行,我知道了。」顧晨把鑰匙揣好,剛轉身,又停下來。
「等會兒。」
年輕人抬起眼皮。
「吃的要錢,住的不要錢。那我要是沒錢吃飯怎麼辦?」
「餓著。」
「……你們這書店,管殺不管埋啊。」
年輕人沒理他。
顧晨罵罵咧咧地穿過大廳,在走廊的盡頭左拐後,走廊變窄,燈光昏黃,兩側各有幾扇門,丁-3在左手邊倒數第二間。
門一推開,一股舊木頭和樟腦混在一起的味道撲面而來。
屋子不大,但至少鋪蓋是乾淨的。
角落裡有個矮櫃,上面放著個水壺和一隻杯子。
牆上貼著一張紙,寫著點餐的電話號碼和價格。
顧晨看了一眼價格,嘴裡又開始嘟囔。
「兩百一個飯糰,搶錢呢。」
他把鑰匙扔在矮柜上,坐下來,掏出信封數了數,一萬五。住不要錢,吃要錢,一天三頓最便宜也得一千五。
「老鬼,這太坑了吧。」
「你上班的時候,吃飯不得自己掏錢?」
「那這價格太離譜了啊!」
「那你出去買。」
顧晨想了想,出去買確實能便宜點,但來回得走十幾分鐘,而且累了一天,不想再出門折騰。
「算了,先點一份試試。」
他照著牆上的號碼撥過去,響了兩聲就有人接了,是個女人的聲音,很淡。
「要什麼?」
「最便宜的飯糰,兩個。」
「房間號。」
「丁-3。」
「半小時。」
掛了電話,顧晨把手機扔在鋪蓋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半個小時,先眯一會兒。
他閉上眼,呼吸還沒沉下去,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這麼快?」
他爬起來開門,門口站著個女人,穿著圍裙,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面放著兩個飯糰和一杯水。
她沒說話,把托盤遞過來,轉身就走了。
顧晨接過托盤,關上門,坐回鋪蓋上。飯糰是冷的,但比便利店的大一點。
他咬了一口,味道還行,就是有點咸。
「老鬼。」
「嗯。」
「你說這書店的人,都是什麼人?」
「跟你一樣的人。」
「什麼樣的跟我一樣的人?」
「被追殺的,逃命的,沒地方去的。」
「所以這兒就是個收容所?」
「差不多。」
顧晨把兩個飯糰吃完,喝了口水。肚子飽了,腦子就開始轉。
從小就沒有見過父母的他,此刻卻背井離鄉,從未受過這個世界的優待,命運卻一直在捉弄他。
正準備仰天狂吼兩句,白痕此刻卻主動亮了。
「老鬼,這啥情況。」
「她要出來。」
「我沒叫她啊。」
「應該是要突破了。」
顧晨聽到『突破』兩個字,心裡不由一喜,上杉橘落突破了,那後面任務不就輕輕鬆鬆了?
想到這裡,他連忙按著白痕,心念剛動,上杉橘落已經出現在身邊了。
「餓。」
「臥槽,她會說話了。」
顧晨又驚又喜,連忙咬破手指,把血珠湊過去。
上杉橘落舔了一下,後腦的淡痕亮了一瞬。
「還……要。」
「三個字了!」顧晨轉頭看向老鬼的方向,「老鬼你聽到沒,她說三個字了!」
「聽到了。」
「這算突破了吧?」
「快了。但你不能再餵了。」
「為什麼?」
「你自己照照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