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這誰啊!」
衛生間內,鏡子裡那張臉白的跟剛死了一樣,嘴唇乾裂,一點血色都沒有。
顧晨看著自己凹下去的眼眶,抬手摸了摸,如果不是還有點餘溫,他真懷疑自己在摸一個死人。
「這也太......」
他沒往下說,從國內逃出來的時候雖然慘,但也沒慘到這份上。
現在這張臉,扔街上都能嚇哭小孩。
顧晨盯著鏡子看了幾秒,越看越不對勁,心裡開始發毛。
「老鬼。」
「嗯。」
「我這情況正常嗎?」
「正常也不正常。」
「啥玩意?」
「正常是因為契約了鬼,你體內就會有陰氣,臉自然就白點,不正常的是,你這白的不像一個活人。」
顧晨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兩秒。
「那我現在是什麼情況?」
老鬼沉默了一息。
「嗯......算活人,但繼續這麼下去就不一定了。」
「不一定?」
「陰氣蝕體,現在你還好,如果等你臉色變灰,那就完了。」
顧晨後背一緊。沉默了幾秒,腦子裡轉了半天,忽然想起什麼。
「有好處嗎?」
老鬼頓了一下。
「有,身體素質會得到提升,而且你可以嘗試畫血符了。」
顧晨聽到『血符』兩個字,瞬間來了精神。
「真的?我現在可以畫了?」
「之前路上不是跟你講過嗎?」
「之前講的沒用。」顧晨撇了撇嘴,「在空氣中劃拉半天,什麼感覺都沒有。」
「那是你沒有契約,現在你可以再試試。」
顧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咬破了食指,血珠冒了出來。
他連忙在鋪蓋旁邊的柜子上畫了一道橫線,手指剛離開,橫線就發出了紅色光芒。
「亮了!」顧晨盯著那條紅芒,聲音都高了半度,「然後怎麼弄?」
「然後你自己想,這血符得你自己琢磨。」
「我靠!又來這套!」
「急什麼。」老鬼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你現在又沒危險,慢慢琢磨。」
「你說的輕巧,你又不流血。」
「我流的時候你沒看見。」
顧晨低頭看了一眼柜子上那道歪歪扭扭的血痕,已經徹底暗了下去,只剩暗紅色的血跡。
「咦,怎麼顏色變了。」
「因為裡面能量用完了。」
「這麼快?」
「不然呢?你才踏入這個圈子多久?」
顧晨撇了撇嘴,沒有反駁。
確實,逃亡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不到一個月,之前面對最低級的遊魂都是繞道走,現在能畫出血符,心裡還是挺滿足的。
他目光落在那道暗紅色的血痕上,抬起手用袖子蹭了兩下。
「老鬼。」
「嗯。」
「這血符跟那些正道的符篆有什麼區別?我看他們都是拿出五顏六色的符紙扔出去,我這隨便劃一道就能用?」
「正道畫符,要紙、墨、筆、傳承。符紙是溝通天地的工具,一些厲害的人物,也可以虛空畫符。」
「虛空畫符?那跟我這有什麼區別?」
「虛空畫符是實力達到一定境界才能做到的事,而你用的是血,這能力是天生就有的。」
顧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那我這比他們還厲害?」
「他們動動手,你就可以死千八百回,你說誰厲害?」
顧晨剛想懟一句,衛生間外傳來一個很輕的聲音。
「餓。」
他愣了一下,推開門探出頭。
上杉橘落站在衛生間門口歪著頭,丹鳳眼看著他,迷茫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渴望。
「餓。」
「你餓,我也餓。」顧晨靠著門框,「但我沒血餵你了,再餵我跟你一樣站這兒說餓。」
上杉橘落歪了歪頭,目光從他臉上移到鏡子裡那張灰白面孔上,看了兩秒,又轉回來。
「餓。」
「……」
顧晨回頭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上杉橘落。
一人一鬼,兩張白臉,大眼瞪小眼。
就這麼熬了幾秒,顧晨有點繃不住了。
「老鬼,她這算突破了還是沒突破?」
「突破了。厲鬼初期。」
「那她怎麼又只會說一個字了?」
「突破的是實力,跟她的魂體又不相干。」老鬼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現在就好像是小孩穿了大人的鞋,實力有,但她的魂體還沒有徹底穩定下來。」
顧晨看著眼前的上杉橘落,她正歪著頭看他,眼神里的渴望一點都沒有減少。
「那她這樣餓著不會有問題吧?」
「餓不死,就是目前無法溝通,只能按照本能行事。」
「那還好。」
眼前的上杉橘落,要身材有身材,要顏值有顏值,特別是那細長的雙腿,配上那曼妙的身材,讓他一時竟然出了神。
「餓。」
這一聲比之前軟了很多,像是撒嬌。
顧晨鬼使神差地往前湊了半步。
上杉橘落沒動,那雙丹鳳眼看著他,迷茫裡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他伸出手,剛準備碰到那雙細長的白腿——
腦子忽然閃過一個面。
那張裂開的嘴,密密麻麻的肉芽。還有她吞吊死鬼舌頭的時候,嘴角往下淌的黏液。
顧晨的手停在半空,整個人打了個寒顫。
「我靠。」
他猛地把手收回來,往後退了一步。
上杉橘落歪著頭,不明白他怎麼了。
顧晨看著眼前的她,腦子不由地浮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
「老鬼。」
「嗯。」
「她後腦那張嘴跟前面這張嘴,有沒有關係?」
老鬼顯然沒想到他會問出這個問題,沉默了一息。
「什麼意思?」
「就比如,前面這張嘴吃東西,後腦那張嘴能不能嘗到味?還是各吃各的?」
「你問這個幹什麼?」
「隨便問問。」
「你隨便問問的時候能不能別盯著人家腿看。」
顧晨把視線收回來,乾咳了一聲。
「行了,回來吧。」
他按住白痕,橘落化成煙,被吸了進去。
顧晨搓了搓手指,從衛生間出來,走回床鋪上躺下。
閉上眼,可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那雙細長的腿,那張精緻的臉,還有她湊近時呼出來的涼氣。
母胎單身二十年,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摸過,剛才差點栽在一隻鬼身上。
「老鬼。」
「嗯。」
「你說我是不是有病?」
「什麼病?」
「剛才我居然覺得她挺好看的。」
「她本來就好看。」
「我知道,但她是鬼啊。」
「鬼怎麼了?鬼嫌你窮了?」
顧晨被這話噎了一下。
「你……」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仔細想想,老鬼說得也沒錯。
自己現在這條件,要錢沒錢,要身份沒身份,臉還白得跟紙一樣,活人姑娘誰看得上他。
上杉橘落雖然是個鬼,但至少不嫌棄他。
想到這裡,他居然覺得有點道理。
「老鬼。」
「嗯。」
「你說鬼能不能談戀愛?」
「你先把自己養活了再說。」
「我就問問。」
「睡覺。」
顧晨把臉往枕頭裡又埋了埋,沒有再問,使勁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好不容易有了點睡意——
「咚、咚、咚。」
顧晨睜開眼,心情十分地不爽。
「誰啊?!」
「我,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