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晨聽到來者是南風,坐在床上並沒有動,盯著門板看了兩秒,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
這南風怎麼找到這裡的?還有他又來幹嘛?
正當顧晨疑惑時,門外的敲門聲又響起來了。
「開門啊你!」
顧晨坐在床上聽著那不耐煩的聲音,回了一句。
「找你還不簡單,你昨天處理任務事,整個本地的靈異圈可炸開了鍋。」
顧晨眉頭皺了皺,昨天那個單子,不就是一個簡單的任務?至於嗎?
「什麼意思?」
「你開門我跟你細說。」
「你先說。」
門外安靜了一息。
顧晨以為他走了,正打算躺回去,南風的聲音又響起來,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還真是......」
「真是什麼?」
「油鹽不進。」南風在外面有點炸毛,「你能不能先把門打開?我這站在走廊跟個傻子似的。」
「你本來就是。」顧晨靠在了牆上看向房門,「有事說事,沒事睡覺。」
門外安靜了一瞬。
「行,那你別後悔。」
顧晨聽見腳步聲響起,以為他走了,剛鬆口氣準備躺下去繼續休息。
「顧晨!你住丁-3是吧?我跟你說個事——。」
走廊里突然傳來南風的大喊,聲音迴蕩在整個走廊。
「我靠!」顧晨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一把拉開門,「你特麼腦子壞了!」
南風站在走廊中間,一臉得意地抱著胳膊。
「捨得開了?」
顧晨跑過去把他拽了進來,門砰的一下關上。
「你是不是有病?這裡是什麼地方你不知道?你想讓全書店的人都知道我住在這?」
「不喊你能開門?」南風拍了拍被他拽皺的袖子,「好好跟你說,管用嗎?」
顧晨被這話噎了一下,發現這話說得還真沒毛病。
「行。」他往後退了一步,靠在了牆上,「說吧,到底什麼事?」
南風沒著急開口,打量了一眼屋子,最後坐到了床邊。
「還行,比國內的小了點。」
「嫌小你別進來啊!」顧晨走了過去,伸手把南風從床上抓了起來,「起來!別坐我床!」
南風被他拽起來,也不惱,反而順勢往矮柜上一靠。
「你這人怎麼這么小氣。」
「我小氣?」顧晨把床上整了整,「你大半夜跑過來,就是過來發癲的?」
「行行行,我小氣。」南風擺了擺手,收起了笑容,「說正事。」
顧晨把鋪蓋整好了,坐在了床邊,抱著胳膊。
「說。」
南風兩條胳膊搭在柜子邊上。
「昨天那個單子的,委託人死了。」
「死了?」顧晨愣了一下,「我走的時候還有氣啊。」
「誰管你當時有沒有氣。」南風的語氣帶著調侃的意味,「現在人死了,周圍的監控只有你出沒。」
他看著顧晨發愣的樣子,一字一字說道:「你現在成通緝犯了。」
「通緝犯」讓顧晨腦子裡懵懵的,不就是接了個清理任務,怎麼就成了「通緝犯」了?
他下意識靠在了床頭,腦子裡轉了幾圈,始終沒有想明白,半天憋出了幾個字。
「你逗我呢?」
「我大半夜跑來逗你玩?」南風指了指電視機,「你不信自己打開看看,已經上新聞了。」
顧晨心裡還是有點不相信,半信半疑拿起了床頭柜上的遙控器,按了一下。
小電視亮了起來,雪花閃了兩下,跳到了本地新聞頻道。
屏幕上是一棟老舊的公寓的外景,門口拉著黃色警戒線。
顧晨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就是昨天晚上去的牛牛莊!
新聞播報員的聲音響起:「今日凌晨足立區牛牛莊公寓發現一名老年女性屍體,屋內物品散落,疑遭入室搶劫。官方初步判斷死者系他殺,目前正在全力追查一名可疑男子。」
話音說完,畫面切到了一張監控截圖。
黑白的,很模糊,一個穿著舊外套的年輕人站在牛牛莊門口,側臉對著攝像頭。
「如有目擊者或知情人士,請及時聯繫附近執法人員提供線索。」
顧晨盯著屏幕上那張模糊的側臉,看了好幾秒。
這算啥?我不就接個任務,還真成了通緝犯了?
電視裡的新聞還在繼續,主持人又重複了一遍聯繫方式。
南風靠在矮柜上,看著他的表情,也沒有催促。
「查唄。」顧晨半天憋出一句,「反正我沒殺人。」
「你說的可不算。」南風看熱鬧不嫌事大,「進了那間屋子,有些事情就不是由你來說了。」
他看著顧晨像吃了死蒼蠅的臉色,攤了攤手:「而且,現在本地的靈異部門也介入了。」
「那不正好。」顧晨聽到「靈異部門」四個字反而鬆了口氣,「剛好能洗脫我的嫌疑。」
南風愣了一下。
「……你是不是腦子缺根弦?」
「你才缺根弦。」
「你忘記了你的身份?」
南風靠在矮柜上,語氣裡帶著點看傻子的意味,「全球靈異部門都是互通的,要是得知你是華夏的通緝犯......」
顧晨聽到這裡,已經明白過來。
我靠,要是被道門那群人得知,自己不是又要開始了逃亡了?
「等會兒!」他出言打斷了南風,「靈異部門現在知道是我?」
南風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
「暫時不知道。監控截圖畫質太差,只能看出是個年輕男的,穿舊外套。」
顧晨鬆了口氣。
「那沒事了。」
「沒事了?」南風表情變得古怪,「你覺得那些街上的監控是擺設?」
顧晨僵了一下。
我靠!怎麼忘了這一茬,自己去便利店,坐電車可都是行蹤軌跡的!
「而且你以為本地靈異部門是吃乾飯的?」南風繼續說道:「負責你這個案子的可是上杉家族。」
顧晨聽到「上杉家族」四個字,心裡咯噔了一下。
之前老鬼說上杉姓氏不簡單的時候,顧晨還沒在意。
沒等他細想,南風又繼續開口了。
「上杉家是本地三大勢力之一的巫女家族,他們家也是靈異部門真正的支持者。」
顧晨臉上沒動,心裡已經開始轉。
「上杉家怎麼了?」他靠著床頭,語氣儘量放平,「查就查唄。我又沒幹虧心事。」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南風有點毛了,「那可是上杉家!本地三大勢力之一!你以為是請你喝茶?!」
「那不然呢?我現在跑路?」
「跑路?你以為是像在國內?」
「不然呢?」顧晨靠著床頭,嘴上沒軟,「在國內被追,在這兒也是被追,換個地方追而已,有什麼區別?」
南風被他這話噎了一下,隨即笑了。
「區別大了。國內追你的是道門,講規矩,要臉。本地靈異部門可不跟你講那些。」
顧晨沒有接話,滿腦子裡都在想「上杉」兩個字。
橘落姓上杉,查他的人也姓上杉,這兩人之間到底有沒有關係?
要是有關係被上杉家的人知道,把他們家族的人抓來當鬼那可就好玩了。
「行吧。」他靠著床頭,語氣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上杉家也好,靈異部門也罷,查就查唄。我又沒幹虧心事,他們查他們的。」
南風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判斷他是真傻,還是裝傻。
「你倒是想得開。」
「想不開能怎麼辦?我打得過嗎?」
「打不過。」
「那不就完了。」顧晨攤了攤手,「查唄。反正我該跑路還不是得跑路。」
南風盯了他兩秒,忽然笑了一下。
「行,你心大,我不勸了。」他從矮柜上直起身,「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說。」
「九菊一派也在打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