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句話的結束,瓊斯一扇翅膀飛上高空,無數凝聚在半空中的血箭朝著眾人如暴雨一般傾瀉下來。
原本就已經躁動不安,渴望痛飲新鮮血液的怪物們,也似乎徹底掙脫了那條束縛著它們的無形韁繩一般。
它們用自己短小卻有力的四肢踐踏著血池,如同野獸一般撲了過來。
甚至一部分血仆能夠張開雙翼,利用利爪構築牆上的縫隙,貼著牆壁快速移動。
不過即便是已經被飢餓感控制的它們,也還留有一絲理智,選擇了從兩邊繞開了同樣從人類隊伍里,向著瓊斯發起反衝鋒的阿斯塔特。
畢竟自己是去吃飯的,不是去送死的,這傢伙在感應中是那麼大的一個聖光載體,咬下去都怕爆汁後給自己炸成灰了。
許多站在前排的人反應不及,被血箭命中了手臂,整條手臂一下子就像是被抽乾生命力一樣,變成了一節枯骨。
「呃啊!」
「快後退,這是邪惡的詛咒!」
「別頂著我啊!」
前面的人恨不得往後逃,後面的又不知道情況想往前上。
瓊斯的眉頭微微一皺:「作為巴比倫家族的追隨者,你們就只有這點本事麼?」
他在地下這些年裡,並不知道家族分崩離析,衰弱至此,這些人都只是漢穆拉比臨時找來的僱傭兵,和正規軍完全沒法比。
幸虧超凡者這塊沒拉完,艾什莉早有準備,她的反應很快,趕在血雨徹底摧毀隊伍的士氣之前展開了一道火焰屏障,將這些血雨全數蒸發霧化。
小規模戰爭,還是得看高端戰力。
漢穆拉比也沒閒著,抬手射出了幾發火焰箭打下了在牆上攀附著的血仆後,釋放了一個二環熾焰法球。
熾焰法球,一個和一環的魔法飛彈一樣,具有概念性能力的法術。
只見一顆半徑5尺的火焰球憑空出現在了半空中,漢穆拉比操控著它直接把入口處給堵起了一大半。
那些食屍鬼和血仆想要衝破火焰進來,卻被這顆明明在規則書里沒有設置耐久度,屬於法術效應,卻又莫名其妙擁有「實體」的玩意兒給卡在了門口。
血魔法雖說能夠穿透這枚火球,可是物理概念卻不能突破,哪怕是創世神來了用神器錘子也砸不爛這沒有耐久度概念的玩意兒,只能強行和漢穆拉比進行力量與智力對抗的方式來推動它。
但是那可是一顆火球,用手和身體去推撞的結果就是被火焰燒得的滋滋作響,那慘烈的尖叫聲讓鼓膜都隱隱發疼。
趁著這個檔口,漢穆拉比指揮這些不知所措的護衛們去堵住另一邊的口子:「不要害怕,吸血鬼和血仆就交給我們這些超凡者來處理,其他人去對付那些普通的怪物,射擊來自地上的那些食屍鬼,前面的舉起盾牌,不要讓它們衝破防線!」
性命攸關,也許能反應過來並拔劍的人不多,但是下意識撐起盾牌護住自己的人不少。
這陣箭雨雖然只殺了一兩隻食屍鬼,但是這個小小的盾陣、配合那枚火球,以及恰到好處的狹窄入口地形,總算是勉強擋住了它們用利齒和爪牙發動的最要命的第一次衝擊。
當第一把劍砍下了一顆怪物的頭顱,看著對方的身體在一陣瘋狂顫動中無力地倒在血水中一動不動,亦或者是被火焰焚燒出好聞的香味和焦糊味後失去聲息之後,恐懼感就在「怪物也會被自己殺死」的念頭中逐漸淡化了。
然而怪物終究比普通人強太多,尤其是那些血仆展開雙翼從空中滑下,落入人群中一口咬碎了被鎧甲保護的動脈,在幾秒內把一個人吸成乾屍的樣子,又讓那些傭兵們畏縮起來。
面對低落的士氣,阿斯塔特回憶起自己這短短的穿越一生,頓時計上心來。
雖然他沒有相關諸如戰錘40K那樣可以讓軍隊士氣無限的技能,但是他可以學成功的案例啊!
可憐的漢穆拉比都沒來的及阻止,就聽身先士卒的阿斯塔特大喊道:
「戰士們,隨我衝鋒!我以漢穆拉比的名義發布懸賞,殺一隻怪物,賞10金幣!殺一隻會爬牆的,賞20枚!空中會飛的那個,賞100枚!」
大家眼神一亮。
漢穆拉比眼前一黑。
能夠驅散人類的負面情緒的不僅只有正面積極的情緒,還有更強的負面情緒。
老實賺錢,很枯燥吧?
現在殺怪,一定賺爆!
貪婪的欲望隨著阿斯塔特的承諾聲騰升而起,瞬間將心中的恐懼感給吞噬地一乾二淨。
只有漢穆拉比獨自一人在地下墓穴內凌亂。
他感覺自己仿佛挨了一發至聖斬一樣,就連呼吸都有點上不來了。
不過也有些人懷疑,阿斯塔特給出的報酬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十枚金幣,真的假的?
資深傭兵團去獵殺一隻中小型魔物,也就10枚金幣左右的報酬。
這種食屍鬼委託基本上都是守墓人發布的,一隻一枚金幣都說明那個墓園比較受重視,一般都是10銀幣左右。
阿斯塔特:「除魔衛道人人有責,教會給你們發一半,別忘了我可是一名聖武士,你想想我們教會多有錢,還會賴你們這種小帳不成?」
他最會開空頭支票了,尤其是跑團隨便口胡,如果胡炸了,那只需要對DM使用十環奶茶術或者十環零食術就能解決了。
這句話讓漢穆拉比總算能喘上半口氣了——至少憑空多了個倒霉鬼和自己對半分帳。
至於教廷騎士團到時候打過來,他保證自己第一個跑。
如果說,大多數王國貴族的信用是廁紙,平日用不上,救急時不能沒有。
那麼教會的信用就是面巾,大多數人高攀不起,用起來時錦上添花。
傭兵們一下子信了:「剛剛的也算嗎?」
「算!」
「橫豎都是一條命,殺一隻可以休息好幾年,拼了!」
傭兵們一股腦兒的衝出了入口,對著地上的那些不管是死了還是活著的食屍鬼瘋狂戳刺,然後割下它們的腦袋作為證明。
去拿一百枚和二十枚金幣的勇氣,當然是沒有的。
但是拿地上這群十枚的勇氣還是有的。
包括那些不長眼睛落到人群中的20枚,反正被咬的同伴已經死了,十來把從旁探出的短矛,一瞬間把他的屍體連同怪物一起戳穿,就算是血仆也一時間動彈不得。
堅硬的脖子被短刀反覆切割,覆蓋在皮膚上的由血液凝固形成的結晶逐漸崩碎,難免還是會被亂拳打死一兩隻。
就連本該去對付那些爬牆的血仆的艾什莉,也偷偷拿劍砍了個食屍鬼腦袋,用尾巴卷著。
她也很高興,沒想到這次來獵取純種吸血鬼的心臟,不僅找到了一條無主的幼龍,還能有更多意外收穫的。
被發現後跑路的路費看來是不用愁了。
漢穆拉比:(但就算是一半也有點離譜,我家裡哪兒來那麼多錢?)
阿斯塔特很無所謂啊,反正不是他的錢。
他開卡時,自己這個人物身上就像是一位廉潔公職人員家裡的冰箱一樣,就連一點都沒得捨得分配在財富上啊:(你管它那麼多幹嘛,先打贏了再說,沒準老登真爆金幣呢?)
漢穆拉比咬牙切齒:(還不上債就把你賣窯子裡去!)
阿斯塔特:(還有獎勵關?)
這邊的他如入無人之境,手中大劍如蝴蝶振翅一般翻飛,隨著一道道聖光爆閃,周圍躲閃不急的怪物連同血池被一併被蒸發成血霧。
就在這時,一隻血仆找準時機從空中撲下來,躲開了他的大劍攻擊範圍,貼至他的後背,張開了獠牙。
得手了!
這個位置,就連聖武士都沒辦法揮舞武器攻擊自己,超凡者又如何,只需要10秒就能把他給吸乾!
可當咬住阿斯塔特的喉嚨的時候,它才發現一個很奇怪的情況:
血液明明是吸到了,可是卻完全沒有牙齒咬穿血管的感覺。
【HP-10】
【由於「汲取生命」效果,對方恢復了10點生命值。】
「什麼?!能吸我精血的只有柔情貓娘和春風精靈!」
阿斯塔特當場就是對著身後來了一發肘擊,一把刀刃從胳膊肘彈出,直接刺穿了它毫無防備的腹部。
至聖斬的光輝從刃上迸發,可憐的血仆到死都沒想到,眼前這位以光明正大著稱的聖武士,居然把自己身上的這套鎧甲,給改裝成了渾身上下到處都是武器的設計。
倘若它知道這套板甲比別的板甲重上足足一倍,裡面藏著各種妙妙小工具的話,那自然是不敢靠阿斯塔特如此近的。
阿斯塔特衝到了棺材邊上,把拉住它的鎖鏈砍斷後,一腳踢飛了出去摔得四分五裂。
見瓊斯的床板都被自己拆了,卻依舊飛在半空中不肯下來,阿斯塔特站在地上,伸出手指,指著他罵道:「下來!懦夫!面對我!」
瓊斯雙手抱胸,他可沒有半點要飛下來的意思,而是繼續汲取血液化為利箭朝著人群射出。
手中的長槍緩緩蓄力,然後猛地投擲出去,頃刻便洞穿了一位倒霉鬼的腦袋。
畢竟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殺死阿斯塔特或者漢穆拉比甚至是那位艾什莉。
這些超凡者可都是自己巴比倫家族未來的得力幹將,他又怎能去從漢穆拉比身邊奪走呢?
只是,為了伊莎貝拉能夠順利逃跑,那些傭兵不值錢的命和這份罪孽,就由自己來一併收去吧。
飛行狀態,確實對於絕大多數前期的戰士類冒險者來說是無解的。
「不下來是吧,好好好,那我上來便是!」
【已切換至哈比血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