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小夏?」
佑希被這哭聲搞得有些不寒而慄,邁開長腿大兩步來到女演員身邊,試探性地伸出手指戳了戳。要說小夏這一跤摔得可真不輕,雖然速度並不快,但這種沒有防備的摔跤是最容易受傷的,尤其是她的膝蓋還不小心磕到了門口的凸起,疼得她整個人縮成一團,冷汗直冒,臉上糊成一團,分不清上面哪些是淚水,哪些是汗水。
「傷得不輕啊。」佑希從側面看了一眼,看到傷口正在流血,不免心中憐惜,於是伸出手去:「要不先去我那包紮一下?我打電話找物業問下該怎麼辦。」
「不要你管。」小夏奶凶奶凶地回了他一句,擦擦眼淚就想站起來,但是這種不尊重自己身體的行為很快就受到了懲罰,膝蓋處鑽心的疼痛直接教她做人,她「嘶」地倒抽一口冷氣,整個人向前倒了下去——
比起上一次的袖手旁觀,佑希這次倒是眼疾手快得多,一把架住了她的胳膊,沒讓她受到二次傷害。嚇了一跳的小夏扭頭看了他一眼,嘴巴動了動,最終卻也沒真的開口說什麼。
見她不再像剛才那般充滿對抗性,佑希心裡大概有數了,他也不是什麼初出茅廬的小處男,這時候當然知道該怎麼做,攙扶著她,就走進了自己的屋子裡,怕她多想,還特意把大門開到了最大。
在他的引導下,小夏來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左右張望了一下,比起精心布置,洋溢著溫暖氣息的自己家,這間格局一模一樣的屋子卻裝修出了完全不同的風格。當然這不是說這裡檔次低了,佑希怎麼看也不會是那種委屈自己的人,說的是整體給人的感覺。
一片冷灰的牆壁,一張低矮的黑色沙發,上面堆著幾張文件的茶几,幾乎就是客廳的全部,沒有電視櫃,沒有地毯,牆上沒有畫,窗邊沒有綠植,連門都全是隱形門,不注意看根本發現不了。小夏放眼望去,這裡唯一算得上裝飾的東西,是沙發對面一整面牆的書,黑壓壓的,從地板摞到天花板,書脊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整齊地讓人懷疑是否真的被翻動過。
「鄙舍寒酸,讓您見笑了。」佑希拿著給傷口包紮用的消毒水紗布走出來,看到正在左顧右盼的她,隨口說道。
「抱歉。」分不清他到底是真心的,還是在陰陽怪氣,小夏悻悻地收回目光,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歉再說,她也經歷過裝修,知道少不一定意味著廉價,反而有可能是最貴的那個部分,因此絲毫不敢輕看。
佑希看了她一眼,沒有解釋什麼,只是把一堆醫療用品擺到了她的面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居然讓我自己動手嗎?小夏愣了一下,她自己就是演員,平時各種電視劇也沒少看,在她想來這種時候的王道劇情不應該是男方主動蹲下,小心翼翼地幫女主包紮嗎?就算她不是很吃這一套,但好歹讓她體驗一下過場啊。
「看著我幹什麼?你又不是女高中生,這都不會嗎?」
看她半天沒動,佑希皺了皺眉,一開口就把小夏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心想果然還是不能對他有太高的素質要求,還以為他剛才是開竅了呢,原來只是一時的迴光返照。她哼哼唧唧地白了他一眼,拿起消毒水和棉球,不冷不熱地對他說:「丹生桑,你能去裡面待會嗎?等下可能有點不方便。」
「我知道了,我去聯繫下物業,問問他們房卡鎖裡面了該怎麼辦。」
佑希聳聳肩,聽話地拿著手機走進了臥室,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小夏哼了一聲,感覺自己似乎摸到了一點與他相處的秘訣:鄰居桑不一定是人,但至少還算通人性,有話直說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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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小夏忍著劇痛,給傷口消毒清創,上藥包紮完畢,那邊打完電話的佑希也回來了,他看了眼歪歪扭扭的繃帶,攤了攤手,一臉無奈地表示:「物業那裡也沒有備用房卡,只能聯繫鎖匠過來了,你有別的辦法嗎?沒有的話準備下身份證明,他馬上就能過來。」
「要多少錢?」賺的不多,花銷的卻不小的小演員下意識地問道。
「一萬九。」佑希說。
「這麼貴?」
「那我出咯,我無所謂的。」
丹生佑希聳聳肩,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開鎖這麼貴,至於是不是疊加了加急,夜間等一系列buff的結果,他也懶得去問。
「這倒不必了。」小夏搖搖頭,她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不至於連這點錢都出不起,只是覺得因為一個失誤付出這麼多有點不值,眼珠一轉,她忽然看向了陽台方向,若有所思。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佑希心中一緊,不等她開口,立刻開口勸阻:「別,這錢我出,萬一你在我家掉下去,這話可說不清了。」
「原來你擔心的是這個嗎?」光聽他話的前半段,小夏本來還有些感動,沒想到話題一轉,直接轉去了她未曾設想的方向,直接被氣笑了。
「當然,我也不想看到你死就是了。」佑希摸摸腦袋,後知後覺地補了一句,聽上去很有種剛編出來的味道,小夏翻了個白眼,無力再和他計較,嘆了口氣說道:「那就拜託你聯繫開鎖師傅了,錢我自己會付的,要準備哪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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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電梯叮的一聲,一個穿工裝、背工具箱的中年男人走出來,看了看門牌,在大門敞開的702門口張望了一下。
「你好,是你叫的開鎖嗎?」
「來了。」佑希起身,輕輕推了一下快睡著的小夏,小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跟著他來到了門口。
鎖匠大叔看看她,又看看佑希,放下工具箱,搓了搓手:「是隔壁702這家嗎?」
「沒錯。」小夏小聲說,「我的房卡鎖在裡面了。」
「嗨,我明白了。」大叔點點頭,熟練地打開工具箱,「按規定,開鎖前需要確認一下您是這裡的住戶。您的證件帶了嗎?」
「在裡面,等開了之後我再向您展示。」
「這......」
開鎖師傅還想問問有沒有別的證明方式,比如快遞單、郵件、水電繳費單之類的,佑希已經不耐煩了,直接掏出自己的工作證,朝他晃了晃。
「我幫她擔保,要是裡面沒有能證明她身份的文件,這責任我擔了,開吧。」
師傅接過工作證看了一眼,頓時肅然起敬,再無懷疑,恭恭敬敬地將證件抵還了回去,拿出工具打算開工。一旁的小夏看得想笑,倒不是因為師傅前據而後恭的態度,只是覺得丹生佑希這一下怎麼看都有些耍帥的嫌疑,於是偷偷支肘,從後面給了他一下。
「別鬧。」佑希打了個哈欠,習慣性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曾經有一個女孩也經常愛這麼對他,在這個事故頻發的深夜,睏倦的他一時走神,本能就自然地接過了身體的主動權。
「你——」小夏愣了一下,耳朵瞬間紅了起來,一巴掌拍落了他的手。
「果咩果咩。」佑希回過神來,隨口向她說了兩聲抱歉,本來這事也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正在開鎖的師傅正好回頭看到了這一幕,忽然神秘一笑。
「大丈夫,我不會告訴別人的。」他如是說。
「什麼?」
「你不是那個演員加藤小夏嗎?我看過你演的戲,放心吧,我們這行口風很嚴,絕對不會泄露客人的隱私的。」
大叔憨憨一笑,輕描淡寫地就說出了讓佑希嚇了一跳的話,他迅速轉頭去看自己的這位女鄰居,眼神中也多了幾分玩味。
「你自己不問的。」小夏也沒想到自己的真實身份會在這裡被揭露,不過她本來也沒有刻意隱瞞,因此面對他的質詢目光,也談不上多驚慌,直接就用口型回擊了回去。
「這傢伙。」佑希搖搖頭,決定回去之後好好查查這位驚喜不斷的鄰居小姐的底。又過了沒一會,熟練的開鎖師傅輕鬆打開了緊閉的大門,加藤小夏到房裡拿了能證明自己身份的駕照卡與租房合同,對照無誤後,開鎖師傅收錢離開。兩位鄰居相視一笑,也互道了聲晚安,這公寓7樓漫長的一夜,終於可以告一段落,進入下一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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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的查察部第一課,佑希已經恢復了正常的上班作息,繼續研究著代代木動畫學院這兩年的報表,一筆筆地與其他文件對照著,尋找可能的蛛絲馬跡。
課長端著咖啡進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好看,佑希看了一眼,沒有多想,沒想到他走到了自己面前,啪地一下把一份文件扔在了他的桌上,什麼話都沒說。
佑希預感到有什麼壞事要發生,嘆了口氣,拿起來一目十行地掃了過去。
「什麼意思?」文件是檢察院的起訴書,被告只有ヒカル一人,佑希一看就被氣笑了,他們連著加班了這麼多天,區區一個大網紅只不過是道開胃菜,剩下的那群各個大公司,電視台的高層才是他們真正給自己準備的大餐。因為檢察院系統那邊也想貼個金,才送給他們先起訴的,不然他們自己提起行政起訴不就好了,何必非要繞這麼個圈子,而且在移交之前,雙方的高層早已通過氣,勢必要拿此案做個典型,怎麼可能說不起訴就不起訴了?
「上面不是寫了嗎?以其餘若干人等嫌疑不充分為由,不予起訴。」
課長也冷笑了一聲,坐下低聲說:「具體怎麼回事不用我說,估計你也猜到了,上面發話了,這個案子就到ヒカル為止,不准再牽連其他人。」
「我懂我懂,扔個替死鬼出來嘛,老伎倆了。」佑希撇撇嘴,陰陽怪氣地吐槽了一句。
「就是這麼回事。」課長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可惜了,如果這個案子你能主導拿下的話,最早今年總務課那邊就可能推薦你進總廳,三十歲前要是能出任一個小地方的稅務署署長,你就能和同期拉開差距了。」
聽著上司語重心長的惋惜,佑希聳聳肩,露出了一個陽光的笑臉:「無所謂了,課長你也知道,我本來就不用靠當官吃飯的。」
「但你總歸是想證明些什麼,才來的這裡,對吧?」
課長沒有被他看似輕鬆的外表所蒙蔽,凝視著他,反問道。
兩人的談話有什麼結果,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一轉眼,公務員的下班時間已經到了,謝絕掉了其他同事聚餐的邀請,佑希收拾好東西,拎著公文包走到門口,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一條新聞推送彈了出來。他隨手點開,腳步忽然被絆住了。
**「前乃木坂46成員松村沙友理遭遇車禍,受傷入院。」**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現場照片,一輛白色轎車撞在護欄上,車頭凹進去一塊。
佑希盯著那條新聞,眼睛慢慢眯了起來。雖然沙友理有言在先,但在他的印象中,這幫藝能界的野狗們膽子還沒大到這種程度,所以只當是她無數謊言中的再尋常不過的一句而已,沒想到居然還真有這麼無法無天的傢伙跳出來,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呵,有意思了。」他放下手機,加快腳步,消失在了長廊之中。
都內某醫院。
佑希順著line上的信息找到一間單人病房,推門進去的時候,松村沙友理正靠在床頭看電視,左胳膊打著繃帶,額角貼著一塊紗布,除此之外氣色居然還不錯。
「喲,原來沒死啊,可惜了。」見到此情此景,佑希在心裡默默鬆了口氣,語氣從預想的沉重轉向輕佻。
「抱歉讓你失望了,我這種壞女人,可沒這麼容易被收走。」沙友理朝他揮了揮手,還是那一副甜得發膩的嘴臉,看起來頗為搞笑。佑希哼哼兩聲,拉了張椅子坐下,瞥了一眼她受傷的部位,不咸不淡地開口問道:「是他們做的嗎?」
沙友理用手指卷了卷劉海,嘴巴嘟嘟:「是...還是不是呢?」
「能別廢話了嗎?我直接走咯?」佑希雙手交叉在胸前,不耐煩地提醒了她一句,沙友理哈哈大笑,在他冰冷的注視下,才終於認真了起來。
「誒——大概是吧,不過他們還算有分寸,只是警告了我一下。這樣也好,用這點小傷換切割乾淨,也不虧。」
「你真覺得這樣就算切割乾淨了?」佑希冷笑,「今天是車。明天是什麼,你猜得到嗎?」
沙友理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哎呀,別嚇唬我。現在是法治社會,他們還沒喪心病狂到那種地步。」
佑希看著她僵硬的表情,知道她其實什麼都懂,只是暫時不願去想,他嘆了口氣,也不想逼迫過甚,丟下一句好好養傷,轉身就要走。
「這就要走啊?」沙友理撇撇嘴,「我好歹是傷員誒,多關心一下會死啊……」
她的話音未落,病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一個高挑的身影沖了進來。她先看了床上的沙友理一眼,剛想開口,目光卻又被房間中間的佑希給吸引了過去。
佑希腳步一頓,也認出了來者,是松村沙友理齊名的乃木坂御三家之一的白石麻衣。
她穿一件黑色連衣裙,高跟鞋踩得地板嗒嗒響,披頭散髮,顯然來得匆忙,看到佑希,她默立三秒,眼中忽然燃起了駭人的火焰,上前就是一記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佑希臉上。
「丹生佑希。」白石麻衣的聲音寒冷刺骨,是多少年的粉絲都不一定見識過的那種,「你還有臉來。」
佑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觸感讓他竟有些懷念,不過慣著女人可不是他一貫的風格,冷笑一聲後,他反手就是一巴掌,將這份屈辱又還給了她。
啪。
實事求是地講,佑希用的力遠沒有白石麻衣的大,不過白麻的皮膚是突出的白,因此留下的印子反倒比佑希更加明顯,被反扇了一巴掌的她整個人都是懵懵的,口不擇言地怒斥道:「你居然打女人?還是不是男人?」
「現在是男女平等的時代,麻衣樣。」
「你——!」
她衝上來就要還手,卻被佑希一把攥住手腕,拉扯進了病房的獨立衛生間裡。進門之後,佑希反手把門鎖上,一手將白石麻衣抵在牆上,另一手捂住她的嘴,湊到她耳邊,低聲細語:
「麻衣樣,別鬧了,你也不想我把那些照片發給菊池風磨吧?」
白石麻衣一聽這話,眼睛瞪得更大了,胸口劇烈起伏,曲線波濤洶湧,展露出三十歲女人特有的成熟感,但到底沒再反抗,只是錯過頭去,嘴裡一直小聲嘀咕著混蛋,人渣之類的詞彙。
就在這個僵持的當口,病房的門開了,護士推著換藥車進來。
「沙友理小姐,該換藥了。」
「嗨。」沙友理看了眼緊閉的洗手間門,憋著笑答應道。
外面傳來護士輕聲的詢問,紗布被撕開的聲音,沙友理「嘶」的抽氣聲。
而一門之隔的狹小空間裡,也有什麼東西被撕開了,看著扭過頭去,呼吸慢慢變得急促的前偶像,佑希的手指勾住她絲襪的褲腰,沒有脫,而是順著大腿內側,找到那道縫,指尖用力。
刺啦。
價值不菲的絲襪被撕開,破口從裙底蔓延開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膚,與深紅色的蕾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