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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山頂逸事

2026-10-24 02:35:46 作者: 青葉坂來了嗎

  說一千道一萬,丹生佑希只是愛玩了一點,對於破壞別人家庭這種事,還是十分抗拒的,因此雖然他確實有那麼一刻,想把眼前的女人好好教訓一頓,但最後理智還是控制住了下半身。讓他在危險的邊緣懸崖勒馬。

  感受到身後的那道熾熱視線漸漸冷卻,西野七瀨砰砰作響的小心臟,也慢慢恢復了平靜,看著玻璃倒影上,自己那張忽然變得十分陌生的臉,她心中怪異感覺更甚,竟有些想哭的衝動。簡單整理了一下情緒,她轉過身,貌似平靜地對佑希表示自己要回去了。

  娜娜賽潮紅的臉有種異樣的美,令佑希不敢多看,他點點頭,告訴她如果不想接那部電影,直接拒絕就好,實在不行他動用關係幫她找點資源。娜娜賽斜了他一眼,聲音輕敲慢打:「他知道了怎麼辦?」

  「那就別讓他知道。」佑希小聲說,語氣卻很磊落。

  「哼。」娜娜賽冷冷一笑,也不知道是在針對什麼,撞開他的肩膀,走到了門口,忽然又回頭。

  「我的訂婚儀式,你不要來了。」她抿了抿嘴,如是說道。

  「為什麼?」佑希沉默半晌,還是忍不住反問。

  新風輕輕吹拂女人的臉,將最後一絲紅暈帶走,她摸了摸左手的無名指,輕輕搖頭,笑容中多了幾分哀婉之色。

  「他畢竟也是個男人,放過他吧。」

  此話說完,她再不停留,推開門決絕離開,將包廂留給了佑希一人。他向後一躺,躺在了娜娜賽曾經坐過的位置,閉眼沉思良久,忽然對著空氣猛揮了一拳。

  「媽的,當時說什麼都該和她談一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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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會所離開,佑希站在馬路邊,伸手攔下了一輛出租,向司機報了自家的地址。他剛在後排坐好,拿出手機準備刷刷新聞,忽然就看見沙友理的頭像亮了起來,他本不想接,不過想到或許和麻衣樣有關,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佑希,不好啦,我聯繫不上麻衣樣了。」

  果然,剛一接通,他就聽見了沙友理的大呼小叫,揉了揉太陽穴,佑希卻沒有太著急,只是淡淡地問:「她自己的公寓找過了嗎?」

  「找過了,還有其他認識的人也都問過了,都沒有麻衣樣的消息。」

  「這麼說是真失蹤了?還不趕快報警?」

  佑希問得輕巧,沙友理嘿嘿一笑,也知道自己騙不過他,便換回了一貫的甜膩語氣,意有所指地對他說:「還有一個地方我沒去過,現在天太黑了,我一個人去有點怕,能拜託佑希你去看看嗎?」

  「哪裡?」佑希看著窗外,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似有銀絲飄落。

  「你知道的。」沙友理咳嗽兩聲,就是不把話說明,佑希眉頭緊鎖,看了眼時間,很不情願地說了聲我知道了,然後便掛斷了電話。

  「大晚上的,作什麼妖啊。」他扶著額頭,小聲嘀咕,隨即看向司機:「師傅,陣馬高原去嗎?」

  司機朝著後視鏡望了一眼,表情有些為難:「客人,這麼晚了,我去了只能放空車回來......」

  「我加錢,能快點嗎?」

  「坐穩了。」

  從燈紅酒綠的東京都市圈,到四下無人的陣馬高原,全力趕路的司機桑只用了一個小時,比導航預計的整整快了15分鐘。但這種速度也並非全無代價,至少天生半規管靈敏的佑希是被他整的夠嗆,難得地又體會到了暈車的感覺。車一停穩,他便健步下車,揉了揉發悶的胸口,用帶著幾分幽怨的眼神看向這位不知道是不是賽車手退役的中年大叔,開始後悔自己一路上死要面子,沒有及時叫停的舉動。

  「客人桑,這裡的公交要七八點才有,平時也不會有計程車路過這裡的,您還要回東京嗎,需要我在山下等您嗎?」

  相比於他的惆悵,剛完成了大單的司機倒是心情大好,還主動追問起了下一單的機會,但佑希搖搖頭,謝絕了他的好意,付完錢後,便向著深邃的山中走去。

  陣馬山,位處東京都與神奈川縣交界處,海拔855米,是八王子市內僅次於醍醐丸的第二高山,但人氣遠遠不如隔壁的高尾山,屬於東京都市圈內一個較為偏僻的景點。從山下的陣馬高原到山頂,平常大約需要90分鐘的路程,但是黑夜裡,登山道上沒有任何的照明措施,山路又分叉蜿蜒,佑希靠著手機的電筒,整整花了兩個小時,才終於看見山頂那尊標誌性的白馬像的影子。

  「媽的,要是白石麻衣你敢不在這裡,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夜裡氣溫本來就低,佑希一路爬到山頂,也確實累得夠嗆,張望了一眼傳說中的山頂草原,或許是春天燒過山的緣故,並不是他印象中那種非洲草原遮天蔽日的樣子,只有一層十幾厘米的矮草影影綽綽。他擦了把額頭上的虛汗,試著叫了聲白石麻衣的名字。

  白石麻衣~白石麻衣~白石麻衣~

  空蕩蕩的山頂,只有他的回聲不斷迴蕩,將恐怖氛圍拉至最高。丹生佑希雖然一直自認為是一個唯物主義者,但丹生這個姓氏本就源於和歌山縣一支侍奉丹生都比賣神社的神職氏族。雖然已經流傳千年,丹生家的主營業務早就從一開始的製作硃砂與水銀,幾經改變,融入進了當代資本主義社會之中,但在和歌山的老宅里,依舊保存著許多遺留的文物與風俗,而那裡,正是丹生佑希自小長大的地方。

  此時,面對著空蕩無人的山谷,與無風自動的層層草浪,佑希忽然感到手電筒的一點光亮顯得是那麼的微不足道,某些紮根在他內心深處,本以為早就拋棄掉的東西,似乎又在這個寂靜無人的夜重新找上了他。他後退一步,深吸口氣,告訴自己這裡離最近的市區不過幾公里的路程,還是已經開發的成熟景點,並沒有什麼好怕的,但該死的大腦卻在此時不聽使喚地播放起了兒時他一個人被留在老屋裡的恐怖畫面,無邊無際的黑暗從四面八方攀援上了他的心臟,似乎馬上就要將它侵蝕——

  「呼!」

  受不了這種自己嚇自己的詭異感覺,丹生佑希右手雙指併攏在胸前,從上到下,在空中畫出一條直線,然後按在眉心,嘰里咕嚕地念誦起了一段很難聽懂的咒語。

  「丹生之裔,立於此地。丹火熊熊,以我殘軀。來者見赤山,去者入白河。」

  「佑希?」或許是咒語真的顯靈了,佑希剛一閉上眼,就聽見身旁傳來了飄忽不定的女人聲音,他心中驚駭,更加不敢睜眼,只得繼續念誦自家的咒語,寄希望於祖宗庇佑。

  「散去之魄,歸還于丹。你的名...你的名什麼來著——媽的,完全想不起來啊!」

  離開丹生家這麼多年,關於所謂的驅魔咒語的記憶早已模糊,佑希裝模作樣地含糊了兩句後,終於還是敵不過心中的恐懼,一邊大喊著,一邊拔腿就跑,指望來的鬼只是個地縛靈,追不上自己。但山頂之上都是些石頭鋪成的小路,本身就不可能多平坦,他還沒跑出十米,腳下便被一塊凸出的石頭一絆,整個人摔了個狗啃泥。

  「佑希!你沒事吧?」一道白影匆忙跑到他的身邊,緊張地關心道。

  時間撥回二十秒前,正如沙友理和佑希猜想的那樣,被菊池風磨傷透了心的白石麻衣確實來到了陣馬山頂,這也是她在和佑希交往時兩人經常來的地方。當時兩人最喜歡裝作不相識的登山客,隔著十幾個台階前後相望,然後在山頂匯合,再由佑希裝作她的粉絲,玩一出偶遇的cosplay——雖然有時候會玩砸,吸引到真正的她的粉絲,引發不小的騷動。最後下山,找一家旅館享受甜蜜的二人世界。

  在體會到了現男友的黑暗與齷齪之後,這些記憶曾經的純粹與美好,驅使著白石麻衣一個人再次登上了這座不太出名的小山,隨著夜幕降臨,為數不多的遊客也漸漸都消失不見,她一個人躲在據說是武田家與北條氏的古戰場遺蹟里偷偷哭泣,不知不覺,竟然睡了過去。

  再醒來,是被佑希呼喊她的聲音叫醒,聽到熟悉的音色,白石麻衣立刻從泥土地上爬了起來,想要回應,可哭啞的嗓子卻發不出太大的音量,只得向著光源處慢慢摸去,終於找到了他的身影,可還沒從佑希終於找到自己的感動中清醒過來,白麻便被他古怪的舉動給嚇了一跳,弄得毛骨悚然,呆立原地,直到看見佑希摔倒在地,這才驚醒過來,趕緊上前慰問。

  「鬼!誒?」

  一襲白衣,長發飄飄的白麻確實很符合對於女鬼的刻板印象,不過當佑希真的看見她的臉時,一切胡思亂想便戛然而止。他長舒口氣,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有些無語地接過了她伸出來的手。

  被白麻拉著從石子地上爬起,佑希拍拍背後的塵土,瞥了她一眼,苦笑出聲:「有這麼傷心嗎,眼睛都紅了。」

  「還不是因為你,還在這裡說風涼話。」白麻輕輕踹了他一腳,嗓音帶著幾分沙啞,聽上去還怪可愛的,佑希笑著搖搖頭,從口袋掏出一瓶路上買的水,遞給了她。

  「好了,少說點話吧,明天嗓子又要腫了。」

  他這麼說著,拉著她來到早已關門的茶屋門口,這裡有為遊客搭建的木頭凳子,雖然也很硬,但總比坐在土地上舒服一點。

  佑希先一步坐好,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白麻坐這裡,不料她看了一眼,卻又向左走了兩步,然後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成熟女人的臀部肉嘟嘟的,充滿彈性的觸感,讓佑希很快就原諒了她的自作主張,從身後環抱住髒兮兮的前偶像,他忍不住輕笑:「難道你把我引到這裡來,就是為了這個嗎?」

  「不行嗎?反正我看男人眼光這麼差,還不如老的將就著用一下。」白麻冷哼一聲,將腰間的卡扣解開,方便身後的男人將手伸進去。

  「有嗎?」佑希一臉疑惑,在她耳邊輕聲問道,雙手已經很懂事地出現在了她的肋骨附近,撫慰著早夏的清涼。

  「怎麼沒有,難道你想說自己其實是個好男人嗎?你和沙友理可不是這麼說的。」白麻扭頭,一臉精明地盯著他的臉,眼睛裡寫滿了別想狡辯四個大字。佑希挑了挑眉,在她的唇上輕輕一點,開始了他的控訴:

  「那當然不一樣,我和她只是玩玩而已,和你」

  「和我就不是玩玩了嗎?你想好再說哦。」

  「嘛,也不能說沒結婚就是玩玩嘛。你知道嗎?我媽媽就是給人當了一輩子的小三,最後不但一點名分都沒拿到,連丹生家的祖墳都沒進去。就算這樣,她臨死前還是說自己很幸福,你覺得這算認真,還是玩玩呢?」

  丹生佑希嘴唇輕動,一段炸裂的往事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被他說了出來,這是連覺得自己很了解他的白石麻衣都未曾涉及的知識盲區,她瞪大雙眼,眼中那股醉人的氤氳蕩然無存,沉默良久後,緩緩開口:「可是我不會成為那樣的人。」

  「不,你會的。」佑希捏住她的下巴,十分肯定地對她說:「只是我不願意。」

  白石麻衣很想反駁,但身體卻誠實地讓她感到了害怕,就連佑希都感受到了她那洶湧的愛意,伸出手指,輕輕一捻。

  「啊~」差點失身的白石麻衣還了他一個媚眼,趕緊從他懷裡溜了出去,她怎麼說也是個小明星了,這種荒郊野嶺,不管發生什麼,未免也太寒磣了一點——至少理智尚存的現在,她還是這麼想的。

  佑希笑著望向她,倒也沒有真要玩露出play的意思,只是招了招手,將這隻受驚的小兔子叫到身邊坐下,向她傾訴起了自己的真心話。

  「麻衣,接下來的話,下了這座山,我不會再承認。」

  他一開口,白石麻衣便怔了一下,旋即意識到這或許是窺探他內心世界的一次絕佳機會的她立刻乖乖做好,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乖巧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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