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昨夜歇的好不好?」
許靈禾剛練完一套劍法,看見陸沉舟出門,便笑著迎了上來,腦袋還往屋裡探了探。
沈清漪仍在熟睡,他下床時特意的放輕了動作,連被她握住的衣袖,都是一點點的抽出來的。
昨夜的玄陰之氣配合玄陰真水訣,讓他得了三倍靈氣的反哺,金丹一層的修為又向前推進了一截。
再將體內剩餘的天劫之力煉化,用不了幾日,便可嘗試衝擊金丹二層。
陸沉舟看著笑的格外燦爛的小師妹,伸手輕敲她額頭。
「昨夜清漪來找我,是你安排的?」
「師兄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許靈禾仰頭望天,被他捏住臉頰,才連忙認輸。
「好嘛,師姐們總把你帶走,我和清漪姐姐想同你說句話都難。我就告訴她,真想留下,得親口同你說。」
陸沉舟哭笑不得,「你倒挺會替人拿主意。」
「我又沒逼她,她自己也願意。」
許靈禾挽住他的胳膊,聲音甜下來,「那今晚是不是輪到我?師兄都好些日子沒陪我修煉了。」
「才築基二層,先把劍法練熟。」
「清漪姐姐還鍊氣七層呢,你怎麼不催她?」
「她如今鍊氣十一層了,水靈根也從玄階上品升到了地階下品。等這番道韻消化完,便可準備築基。」
許靈禾頓時不說話了。
一夜,四層?
她知道玄陰靈體適合合道,卻沒想到配上師兄得到的功法,提升會如此之快。
再拖幾日,清漪姐姐豈不是就要追上自己了?
「我這就去練!」
她鬆開他的胳膊,轉身便跑回屋內,連今晚的次序也顧不上爭了。
陸沉舟看著房中亮起的五色靈光,笑意漸漸斂去。
蒼玄宗先在護山劍陣里做手腳,如今又讓妖將潛入宗門,險些連靈禾與清漪都被帶走。
這筆帳,總不能只抓幾個外門內奸便算完。
他正想著下一步,天邊忽然落下九道遁光。
赤色劍光與冰藍靈息先後散開,丹香、符光與幾道不同的氣息隨之壓滿小院。
九位師姐,一個不落。
陸沉舟剛邁出的腳,又默默收了回來。
「師姐們,一大早就來齊了?」
慕清弦撥了撥腰間玉琴,笑著走近,「小師弟,聽說你昨夜又添了一位道侶?」
這才過了一夜,誰往外說的?
他隨即想明白了,幾位師姐神識一掃,自然知道屋裡還睡著個人。
「清漪剛開始修習新功法,我替她穩固了一番。」
「師姐又沒說不好,只是這麼大的喜事,總該有點表示吧?」
慕清弦指尖輕點他的衣襟,「我新想了一支曲子,就叫《小師弟沒良心》,今晚來聽,如何?」
陸沉舟嘴角一僵。
昨天才從她們眼皮底下溜走,今早又被找上門,哪還有裝糊塗的餘地?
溫綺羅已從旁邊湊過來,掌心托著一枚碧綠丹丸。
「七師姐先別急,他才渡過天劫,得補補。我這爐百草枯丹,正好讓師弟嘗嘗。」
陸沉舟看著那顏色,「八師姐,聽這名字,怎麼像吃完便得躺下?」
「是藥便有三分毒,毒用的好,也能作藥。」
她笑著將丹丸遞近些,「師姐還能捨得害你?」
陸沉舟默默向後挪了半步。
自己的丹術里雖有不少丹方,可對這位師姐的東西,他實在不敢隨意拿來試口。
「八師姐愛逗你,我可不會。」
雲知微輕輕拉住他的袖口,「師弟,抬頭看看我,保證什麼煩心事都沒了。」
她眼底紫色靈光旋轉,院裡的草木似乎都遠了一瞬。
陸沉舟連忙掐了下自己的手背,破妄靈瞳隨之運轉,那層迷濛才漸漸散開。
「九師姐,再這麼鬧,我真去找師尊了。」
雲知微輕哼,「不過逗你片刻,竟還要告狀。」
「好了,先說正事。」
顧紅鸞將幾人撥開,站到陸沉舟面前,「師尊讓我們來的。昨夜那頭妖將的事,她已經知道了。」
陸沉舟一怔,「讓九位師姐來保護我?」
「你會老老實實待在院裡?」
顧紅鸞挑眉,「師尊說,你才結丹便抓內奸,今早多半還要往外跑,讓我們跟著,省得再出事。」
陸沉舟頓時笑了,「可你們九個一起,是不是太顯眼了些?」
九位峰主,其中三位元嬰,六位金丹圓滿。
這陣仗帶出去,哪裡只是護著他?
師尊分明是讓他討帳的時候,底氣足一些。
顧紅鸞輕擰他的胳膊,「給你撐場面,還嫌人多?」
蘇晚凝走近,替他理平剛被扯亂的衣領。
「想做什麼便去做,我們陪你。」
陸沉舟的心頭微熱,一時竟沒接上話。
林小棠抱起手臂,「昨日擋雷時也沒見你這麼客氣。真要算帳,趕緊說去哪,別一直站在門口。」
慕清弦的指尖落在琴弦上,清越琴音輕輕的一響。
「誰再欺負小師弟,我便請他聽完一曲,想走都不行。」
溫綺羅收好丹丸,笑意更深,「我不愛同人動手,來惹師弟的,先吃我一粒丹。」
雲知微也跟著點頭,「那我讓他在幻境裡當條魚,等他自己折騰夠了,再放出來問話。」
陸沉舟聽的脊背發涼。
方才被她們圍著打趣,還覺得頭疼,如今想到這些手段是留給蒼玄宗的,竟又格外安心。
一聲細微的雷鳴,從旁邊響起。
雷驚蟬抬起手,兩指之間捏著一縷紫色電弧。
「我沒那麼多講究,誰來動你,我便劈誰。」
沈青禾輕笑,隨手拍了拍自己的重劍,「五妹倒是說的乾脆。」
陸沉舟轉過頭,體內新生的雷行靈息竟隨那道電弧輕輕一顫。
他早知道五師姐主修雷法,可從前五行與她的雷力之間,還隔著一層。
如今那層阻隔,卻似乎不見了。
顧紅鸞察覺兩人靈息的變化,笑著搭住他的肩。
「小師弟,你如今也有雷靈根了,往後同五妹修煉,想必更合適。」
陸沉舟看向雷驚蟬,她指間的雷弧忽然亂了一下。
這位方才還說要替他劈人的師姐,此刻卻微微紅了臉,偏頭避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