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菜實在太香了。
中午只喝了兩杯果汁飲料的虞爽，餓了饞了。
虞爽決定先吃，「我先洗手，一會邊吃邊說吧。」
說完進了廚房洗手。
武川看了眼桌面上的一沓錢，還有瑞幸打包袋裡的小10萬，心裡在盤算虞爽到底是有什麼事要他幫忙。
虞爽很快就洗完手坐下，剛坐下，武川就遞過來滿滿一碗飯。
虞爽接過，吃了一口，咽下去後開口：「是這樣的……」
武川打斷，「吃完再說吧，吃飯說話對胃不好。」
虞爽挑了挑眉，不再說話，安靜吃飯。
武川廚藝是真不錯，簡簡單單三個菜，每個都有滋有味。
只是虞爽心裡有事，再香的菜，吃幾口滿足了味蕾後，就有點吃不下了。
武川往虞爽碗裡夾了一筷子秋葵。
「養胃的。」
虞爽看了武川一眼，「怎麼，聽到我胃不好，特意給我做的？」
「嗯。」武川不否認。
這下輪到虞爽詫異了。
不過武川很快就開口：「你給的伙食費不低，以後想吃定製餐也是可以的，但要提前說。」
虞爽笑了笑。
武川還挺有意思，看起來糙硬冷，但心還挺軟。
虞爽又多吃了兩口，這次是真的吃飽了才放下筷子。
武川沒說話，默默把剩下的菜都給包圓了。
武川沒急著收碗筷，吃飽放下筷子後，終於看向虞爽。
「吃飽了，你說吧。」
虞爽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子，打開，推到武川面前。
武川低頭看了眼。
本子很舊，舊到紙張都泛黃。
而紙張的中間寫著兩行字：
今向陳浩叔借款3100元，儘量在一年內還清，若是做不到，每拖延一年多給利息1000/年。
——2020年1月10號，立據人：虞爽
武川看了虞爽一眼，然後低頭翻了翻本子。
本子每一頁，都是一張新的欠條。
借款金額都不多，都是1000-8000左右，借款時間基本在2019年-2022年這4之間。
虞爽借的錢還挺多，看起來都是小金額，但累積起來也借了有好幾萬，而且都承諾每拖延一年多給1000/年利息。
如果現在才還錢的話，那19年借的，26年還，那就得多給8000利息。
武川腦子突然冒出那天在榕樹底下，李奶奶說的那句「佳佳是個苦命人。」
之前武川不覺得。
畢竟虞爽在莞城有棟樓房，雖然舊了點，但據說隨時可能被拆遷。
而且虞爽一回來就給客廳買了新空調，她房間的空調也換成新的了。
這生活質量，根本看不出「苦」在哪裡。
但現在看著這個欠條本，武川有些不確定了……
2019-2022年這4年裡，虞爽是遇到了什麼事？
算算時間，19年那會兒，虞爽應該才十八九歲？應該是還在上大學吧？
「武川。」
「嗯？」武川回神，「哦你說。」
虞爽把瑞幸袋子推到武川面前，「你在城中村住了4年，對周圍的街坊應該挺熟悉了吧？你幫我跑幾趟唄，我錢都裝好了，地址也寫好了，他們收了錢，在我欠條本上摁個手印就行。」
跑跑腿的事，武川可以幫。
只是……
「還錢這種事，不是本人去更有誠意嗎？」
虞爽臉上沒了表情，眼神也莫名沉下來。
虞爽看著武川，「你就告訴我，能不能幫。」
「……可以。」武川站起身，拿起本子提起瑞幸袋子，但是把桌面的一沓錢推回虞爽面前，「跑腿費就不用了，我不缺錢，你要是想感謝我就先欠著人情，以後我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你還回來就是了。」
武川說完就往外走。
虞爽看著武川在玄關彎腰換鞋的側身，不自覺抿起嘴。
武川打開大門，回頭看了虞爽一眼，「碗筷放著吧，我回來再收。」
大門合上，武川腳步聲漸行漸遠。
虞爽長長呼出一口氣，抬手，再次用指節摁摁脹痛的太陽穴。
大概過了幾分鐘，虞爽站了起來，走到茶几那邊拿起另一個小袋子，然後戴上鴨舌帽換上黑色那雙人字拖，也出了門。
城中村，村頭陳浩家。
陳家一家剛吃飽飯，小孩在門口的巷子裡打鬧。
屋裡客廳，武川坐在沙發上，他對面坐著中年發福的陳浩，陳浩正在數錢。
「呦，9100，真是一分不少一分也不多啊！」陳浩表情有些不屑。
武川翻到陳浩那頁的欠條，打開一盒印泥遞到陳浩面前，「沒什麼問題就摁手印吧。」
「不急，聊兩句。」陳浩湊近武川，壓低聲音小聲問，「虞爽什麼時候回來的？她能叫動你跑腿，肯定給你什麼好處了吧？嘿嘿嘿她滋味怎麼樣？」
武川眉頭猛地皺緊，眼睛跟淬了霜一樣看向陳浩。
陳浩被武川眼神嚇了一跳，但很快又開口：「難道她沒跟你睡嗎？她當小姐賺了這麼多錢了，還跟你矜持啊？說說吧，大家都是男人，都懂的，她什麼滋味？她那臉蛋那身材肯定很……」
武川打開手機，撥了110。
陳浩看到，趕緊伸手過去掛掉，「姓武的！你幹嘛！」
武川將陳浩的手甩開，「公然侮辱、捏造事實誹謗他人，處5日以下拘留或500元以下罰款；情節較重5-10日拘留，可並處500元以下罰款。」
「什麼誹謗！」陳浩急了，「整個城中村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怎麼就誹謗了！」
「簽字！別在廢話！」武川狠狠將欠條本拍在桌面上，「簽2026年收款9100元！然後摁手印！」
陳浩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語，黑著臉在欠條簽字並摁手印。
武川臉色陰沉著往下一家走。
——她當小姐賺了那麼多錢
——城中村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心知肚明個鬼！
怪不得一開始禮貌稱呼虞爽「虞小姐」時，虞爽會說別小姐小姐的叫她，說不愛聽……
當時武川還不明白，虞小姐這個稱呼怎麼就不愛聽了？現在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
本子上20多張欠條，武川一家一家的跑。
只要是男主人在家，基本都會露出一副「呦你跟虞爽好上了」的表情，也有向陳浩這樣恬不知恥問跟虞爽睡是什麼滋味的。
這跑腿跑得武川一身窩火。
倒不是因為被人誤會他跟虞爽的關係，而是因為這些人對虞爽的印象。
第一家說虞爽是干小姐的，武川會覺得這人在造謠。
可是跑了十幾家，幾乎個個都這樣說，武川就有些迷茫了。
虞爽到底是怎麼會傳出這種壞名聲？
三人成虎。
一個人說不可信，一堆人說，假的都能說成真的。
要不是……
要不是知道虞爽是初次，武川也難免會被「三人成虎」給誤導。
虞爽身上，到底有怎樣的故事？
2019年至2022年之間，虞爽到底遇到了什麼變故？為什麼借錢，為什麼會被誤會當小姐？
迷茫的武川再次想起李奶奶那句「佳佳是個命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