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位已經蔓延到夜戾的胸口。
他在水裡的行動因受阻而有些遲緩。
只是轉瞬間,毒液連帶著毒牙已經近在咫尺。
夜戾粗壯尾巴纏住毒蛇身體,用力往後拽!
他險之又險地彎腰,躲開毒液。
毒液落在身後大樹上,發出「滋滋滋」的腐蝕聲。
厚厚樹皮被毒液侵蝕,露出脆弱的內里。
而大樹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要是這口毒液噴在夜戾身上,不死也是重傷。
毒蛇見毒液落空,憤怒「嘶嘶」出聲。
緊接著三道細長蛇影在水中急速穿行,飛快靠近。
夜戾眸色冷然,身軀驟然爆發變大,通體漆黑的偌大黑豹掀起巨浪,硬生生掀翻四條毒蛇。
黑豹速度極快,哪怕擅長在暴雨季的水中捕獵的毒蛇都追不上他。
夜戾動作快准狠,一爪一個,只打七寸。
饒是毒蛇鱗片堅硬,在水裡更是滑膩,也扛不住夜戾恐怖的力量。
毒蛇身體軟了下去,沉了下去。
夜戾這才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按理說以初霽川的身份,應該在集市最安全的地方待著。
就算暴雨季來了,也是最高點。
結果初霽川不僅不在,甚至就連他身邊貼身保護的獸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夜戾嘴上答應著江竹出來找。
但夜戾也不知道應該往那邊去。
「你是江竹的雄性?」
熟悉的聲音響起,一隻巨大的狼渾身狼狽地從附近的一棵大樹上跳下。
他就是之前來求救的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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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戾想了想,在腦子裡尋思半天,這才找出一個名字:
「狼野。」
狼野點點頭,看向夜戾的眼神里滿是希冀:
「是你家雌主來找初霽川的嗎?」
夜戾心頭一萬個不情願,但還是輕輕點頭:
「嗯。」
他不願在這件事上多糾纏,主動問:
「你們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在哪裡?」
「是昨天下午,初霽川說有事出去一趟,最遲今早回來,我負責留在這裡看守帶來的東西。」
「結果誰知道暴雨季竟然提前了,現在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他是在瀕死的時候被初霽川救下的。
從那天起,他就向獸神大人發誓,從今往後他的命就是初霽川的,除非他死了,否則不會讓初霽川有任何閃失。
可現在初霽川失蹤了。
生死不知。
「往哪邊去了?」
夜戾問。
狼野指了個方向:「西邊,那邊我去過,有個懸崖,但想要爬上去很費力,現在不僅水位蔓延,而且下著大暴雨,想上去更難。」
他頓了頓,低聲道:
「希望初霽川在懸崖那邊躲著,至少地勢高,毒蛇沒那麼多。」
「走吧,去看看。」
夜戾順著狼野指的方向看了眼,雨太大,看不見狼野口中的懸崖。
狼野應下,走在前面帶路。
狼野雖然比不上夜戾的實力,但也是中介五級的獸人。
放在整個聖獸大陸,這樣的實力也算是上等的。
兩人配合,動作倒是麻利。
毒蛇屢屢襲來,發現啃不下這兩塊硬骨頭後,不再攻擊,只是遠遠尾隨著他們。
走了至少三個小時,夜戾和狼野這才抵達懸崖下。
往日從集市走到這裡,最多也就一個小時。
但在暴雨季的時候,趕路變得格外艱難。
狼野仰頭看著崖壁,咬咬牙:
「往上爬!這裡是最近的路。」
還不知道初霽川現在怎麼樣了。
要節約時間!
「嗯。」
夜戾言簡意賅地應了聲,爪子扣進崖壁,後腿發力,猛地往上蹬。
明明是極為險惡的崖壁,夜戾動作靈巧輕盈得如履平地。
哪怕下著暴雨,也絲毫無法阻礙夜戾的行動。
沒多久,狼野就被遠遠甩在身後。
狼野仰頭看著夜戾越來越模糊的背影,不禁在內心感嘆。
難怪江竹看不上初霽川呢。
有夜戾這樣強大的雄性,哪個雌性還能看上別的雄性?
他自認自己也還算厲害,可和夜戾相比,甚至比不上他一半。
今天如果沒有夜戾幫忙,單靠他一個,走一天都不見得能到這裡。
夜戾可沒心思理會狼野的複雜情緒。
他滿心想著早點找到初霽川,把初霽川扛回去交給江竹交差。
有這份救命之恩在,必須讓初霽川和江竹結同死契!
一想到回去見江竹,夜戾只覺得渾身是勁兒。
他一口氣衝到懸崖上,一眼就看見被好幾個獸人守著的初霽川。
獸人們的狀態不是很好,渾身是傷,大部分面色發紫,明顯是中毒了。
在他們周圍,滿是毒蛇屍體。
見夜戾來了,獸人們瞬間警惕。
「站住!你再靠近一步,我們就殺了你!」
夜戾諷刺地扯扯唇角,無視警告逼近。
在他眼裡,這幾個獸人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獸人們渾身緊繃,正要和夜戾魚死網破,就聽見身後傳來虛弱的咳嗽聲:
「沒事……讓他過來……」
初霽川面色慘白,咳嗽兩聲,唇角溢出鮮血。
他低垂著頭,眼睫微顫,活脫脫是一副破碎美人的姿態。
夜戾面無表情上下打量初霽川。
大家都是雄性,在他面前裝什麼柔弱呢?
夜戾化為人形,直接把初霽川抗在肩頭,對著滿臉錯愕的獸人們淡淡留下兩個字:
「跟上。」
說完,夜戾扛著初霽川就跑。
狼野氣喘吁吁爬上來,就看見夜戾扛著人跑了。
他呆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騙人的吧……
夜戾怎麼還有體力?
其他獸人們看見狼野來了,立刻圍上來追問:
「怎麼回事?他扛著初霽川跑了!」
狼野回過神來,艱難開口:
「跟著他回去,夜戾是江竹派來幫忙找人的。」
有狼野為夜戾作保,獸人們這才放下心來。
他們這邊鬆了口氣,慶幸能活下來了,而夜戾那邊的氣氛就沒那麼好了。
初霽川的胃被夜戾的肩膀頂得難受,但他近乎透明的唇卻微微勾起。
「你很生氣?」
夜戾充耳不聞,繼續趕路。
初霽川卻繼續道:
「暴雨季提前來了,這麼危險的時候,她竟然讓你出來找我。」
「在她心裡,我更重要。」
夜戾忽地停下腳步,呲牙:
「再多嘴,就把你丟進水裡餵蛇!」
初霽川絲毫不怕,甚至露出笑來:
「我的人就跟在後面,你猜等我們回去,江竹會不會責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