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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是她來求我的

2026-10-24 03:41:20 作者: 蟬不知雪

  晏洄脫口而出:「沒有想要。」

  霍凌昭撇了撇嘴:「晏洄,你小時候吃那青皮紅瓤的寒瓜,有沒有被長輩嚇唬過,吞下去的瓜籽,會在肚子裡長成樹?」

  「那你說,你吞下去的那些自欺欺人的話,會不會也生根發芽,長成一株食人花,到最後傷人傷己。」

  晏洄是這兩年突然崛起的。

  豁出命去辦別人躲都來不及的差事。

  查鹽稅,九死一生。

  清田畝,屢次三番遭人暗殺。

  冒險去剿匪,硬生生攥了兵權。

  明明是飽讀聖賢、滿腹經綸的文臣,親手將自己推到帝王身側,甘願做一柄利刃。

  繼而,又憑著一身才智和救駕之功,把陛下哄得暈頭轉向,在早就分完羹、又盤根錯節的朝局裡,硬生生搏殺出一條血路。

  供人驅使的利刃,到頭來,成了連陛下都駕馭不住的大權臣。

  兩年……

  就兩年!

  可以說,這兩年晏洄夙夜奔忙,步步臨淵,連一個安穩覺都沒睡過。

  爬上高位,手握實權,在朝中隻手遮天,偏偏還要摻和這攤爛事。

  莫非姑母與他先前送來的那些美人,都不合晏洄的眼緣,這才連少師府的門檻都沒邁進去,便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那他下次照著沈宜姝挑?

  晏洄面不改色,像是全然聽不出霍凌昭的弦外之音:「少時窘迫,不曾吃過寒瓜。」

  霍凌昭簡直快要被氣笑了。

  「沒吃過寒瓜,怎麼就能跟出身寧安侯府、又艷絕上京的貴女搭上干係,還少年思慕,一慕就是好幾年?」

  「人家那裡稍有點風吹草動,招一招手,你便滿心滿眼,不可抑制地去做她的狗。」

  「她是江霽辭的狗,你是她的狗。下回見了江霽辭,你是不是還得尊他一聲老祖宗?」

  晏洄抬眼,神色認真:「是她來求我的,求的很真誠,不是勾勾手。」

  「你若是見了,也會心軟。」

  「霍凌昭,你今夜的話太多了。」

  霍凌昭呲牙咧嘴:「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話音落下,拂袖就走。

  

  「站住。」

  他心下一喜,嬉皮笑臉地轉過頭來:「怎麼,又覺得本世子說的在理了?」

  晏洄:「別忘了明日的謝禮。」

  「她身無長物,少備那些華而不實的名人字畫、古董玉石。質樸無華些,銀票金錠、鋪面地契,多多益善。」

  霍凌昭臉上的笑僵住了:「你當那些都是地里的大白菜啊。」

  「對你來說,不就是地里的大白菜?」晏洄反問。

  霍凌昭嗖地竄回來,雙手撐在案上:「你說實話,沈宜姝怎麼求你的,又求你替她做什麼?」

  晏洄語塞。

  他該怎麼說,沈宜姝向他獻身,是為了她母親和兄長。

  一說,便顯得他是個急色的,半點兒自制力也沒有。

  霍凌昭眼珠滴溜溜地轉,頂著一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勁兒,一遍一遍地追問。

  晏洄打定主意,絕口不提。

  霍凌昭見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氣呼呼地拂袖而去。

  「明日,我紆尊降貴親自去江府送謝禮!」

  他這一晚上,是為誰辛苦為誰忙?

  到了晏府,連一口熱茶都沒混上。

  采蜜的蜂都沒他慘!

  可誰讓那人是晏洄呢,沒有晏洄,他姑母哪來的安穩尊貴。

  沈宜姝……

  他不想說沈宜姝是禍水,是狐媚子。

  從前的沈宜姝,是上京貴女圈裡一顆明珠,是枝頭開得最盛的那朵朱紅山茶,誰見了都要多看一眼。

  想求娶她的人,能從東城排到西城。

  但有襄國公世子賀隨守在一旁,旁的世家子弟再眼饞,也只能鎩羽而歸。


  三五少年郎湊在一處吃酒,誰沒偷偷提過她的名字。

  再嘴硬的,說著說著也會紅了臉,底氣不足。

  可後來,明珠蒙了塵,一整朵山茶花從枝頭墜下來,摔進泥潭裡,白白便宜了江霽辭。

  說實在的,刑部右侍郎嫡子這個出身,在當初眼饞沈宜姝的一眾貴公子裡,並不算太起眼。

  如今翻臉,沈宜姝就算要求,按理說也該去求襄國公世子賀隨啊。

  晏洄跟沈宜姝哪兒來的交集?

  晏洄出身寒門,不在上京的勳爵官宦圈子裡,跟沈宜姝八竿子打不著。

  莫不是,偶然見過一面,就驚為天人?

  那晏洄還真是夠禽獸的,畫上那沈宜姝才多大,就被惦記上了。

  不過,沈宜姝是江霽辭的狗,晏洄是沈宜姝的狗,他又是晏洄的狗。

  這麼數下來,他就成了最底下的一層。

  呦,江霽辭這輩分可真高,嚇死他這個不學無術的承恩公世子了。

  要不,下回見了江霽辭,他磕一個?

  他敢磕,就看江霽辭敢不敢受了。

  ……

  霍凌昭一走,晏洄便把周驍喚了進來:「今夜慶裕伯府外,都發生了什麼,如實說來。」

  周驍不敢隱瞞:「藏在暗處的黑甲衛來報,大人離開後不久,襄國公府賀世子便出現了。」

  「他一早便在附近,瞧見了沈姑娘上大人車駕。」

  晏洄眸光沉沉,薄唇微抿。

  他對賀隨,實在沒什麼好感。

  昔年最名正言順護在沈宜姝身邊的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所有人都覺得他們天造地設,也默認了兩人終會修成正果。

  據說,沈、賀兩家也確實在議親。

  那麼多年能把沈宜姝護得密不透風,別的男子靠近不得。

  寧安侯府一遭傾覆,他怎麼就捨得匆匆離京,拋下沈宜姝了?

  「他都說了些什麼?」

  「起疑了嗎?」

  周驍恭聲道:「似是起疑了,不過被沈姑娘搪塞了過去。」

  「他尋沈姑娘,是想重修舊好。」

  「先是說回京帶了特製的梨花白,又提起沈姑娘從前養在襄國公府的那些花。

  晏洄蹙了蹙眉,神色晦暗。

  怎麼覺著,比起江霽辭來,賀隨更棘手些。

  若不是賀隨今日冒出來,他幾乎都要忘了,還有這麼個人。

  「沈姑娘態度強硬,說讓賀世子走他的陽關道,沈姑娘走她的獨木橋。」

  「沈姑娘還把賀世子提的燈奪來踩爛了,說燈籠若能復原如初,才肯聽賀世子好好說話。」

  晏洄:……

  原來沈宜姝還沒徹底被磋磨成個沒生氣的泥人。

  在賀隨面前,她還是會露出真情緒。

  看著是態度強硬,可也恰恰說明,沈宜姝待賀隨,終究與旁人不同。

  呵,對著他就永遠都在察言觀色,溫順討好。

  便是有些小心思,也是溫溫吞吞的,不敢亮出半分小爪子。

  不只是因為她怕他。

  更是因為,在她眼裡,他是個外人。

  怎麼辦,他也想罵沈宜姝一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了。

  賀隨,又能是什麼好東西。

  明日一早,他就吩咐小廚房做一碟點心,每塊點心都寫上呂洞賓,隨承恩公府的謝禮一道,送去江府給沈宜姝。

  沈宜姝若是敢惱他……

  他還沒惱她呢!

  「你這副表情做什麼?還有話沒說完?」晏洄隨意瞥了周驍一眼,見他滿臉欲言又止,就像揣了一肚子不知當講不當講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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