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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得了便宜還賣乖

2026-10-24 03:41:22 作者: 蟬不知雪

  周驍一想起那些叫人浮想聯翩的話,便覺得四下里陰風陣陣。

  他已經能猜到,大人知曉之後,那張臉會有多陰沉。

  怎麼辦,大人不是皇帝,他已經先一步嘗到了伴君如伴虎的滋味。

  「說!」

  上首這一聲壓下來,周驍閉了閉眼,心一橫:「大人,賀世子和沈姑娘還說了些別的,聽著似是而非,屬下愚鈍,沒聽明白,怕轉述錯了,請大人容屬下鸚鵡學舌一遍。」

  晏洄皺了皺眉,心念轉動起來。

  看來,周驍要說的不是小事,話也不是好話。

  「准了。」

  「賀世子說,那晚是我一時糊塗,母親不肯再提你我的婚事,我又是怕……」

  「沈姑娘打斷了,說莫不是賀世子忘了,那夜家母被氣得嘔血不止,病情又重了。」

  「二人不歡而散。」

  周驍咽了口唾沫,「沈姑娘臨走時,賀世子又喚住了她,問,宜姝,你和晏少師……」

  「聽著,像是要拿話威脅沈姑娘。」

  「沈姑娘索性破罐破摔,說賀世子若敢造謠,她便對外講是賀世子求而不得,再好好說說,那夜他是怎麼翻牆進她閨房的。」

  說完,周驍閉了嘴,垂手立著,大氣不敢出。

  預想中的大發雷霆,並沒有來。

  晏洄就那樣沉默的坐在雕花大椅上,攥著茶盞的手,緊了緊。

  

  翻牆入閨房?

  沈宜姝在佛寺禪房遭江霽辭下藥算計之前,便先遭了賀隨的強迫欺辱嗎?

  賀隨到底怎麼敢,又怎麼捨得下得去手?

  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血脈相連的表兄妹。

  寧安侯府一朝失勢,嘴臉就能變得這樣醜陋?

  難怪沈宜姝身陷絕境,想向外求援借勢時,腦子裡唯一的念頭,便是自薦枕席,拿皮囊換一條出路。

  難怪沈宜姝會因為他沒有徹底接受她的委身而惴惴不安,明明不情願,還是一次次軟了腰肢,使盡渾身解數去引誘他,只為達成她心裡認定的錢貨兩訖。

  經歷了家破人亡的變故,失去了引以為傲的光環,連最親最近的人,都那樣作踐她,在她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

  一顆她除卻只有一身皮囊、一張臉惹人覬覦外,就一無是處的種子。

  得了好處,她便想著拿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去回報。

  他竟什麼都不知道……

  晏洄緩緩放下茶盞,腦海里浮出他在馬車上對沈宜姝說的那些話。

  是不是太疾言厲色了些?

  是不是有些何不食肉糜?

  他說,即便是感恩,也沒必要把自己當謝禮送出來。

  「賀隨請旨外派三載,期限未到,怎麼提前回京了?誰把他調回來的?吏部的公文,我怎麼沒見著?」

  周驍斟酌著道:「許是吏部擬議之後,襄國公府走了宮裡的門路,陛下隨手批了,屬下這就去吏部問個明白。」

  晏洄略一沉吟,搖了搖頭:「不必。待我明日從宮裡回來,叫吏部侍郎來府上一趟。」

  既然賀隨不願再外放了,想留在京里,那就留在京里吧,省得他想出手動他,還山高水遠。

  「還有,御前伺候的人,重新篩一遍,旁人安插進去的,被收買的,都清理乾淨。」

  「陛下年歲大了,又操勞了半生,也該好好享享清福了,哪能一直被人攪擾。」

  周驍心下一凜,頷首應下。

  晏洄又說:「給霍凌昭遞個話,明日送沈宜姝的謝禮,再添兩成,霍家要替族中子弟謀的那個官位,我給了。」

  覺得一無是處,無非是手裡攥著的東西太少,沒有底氣。

  周驍驚了驚。

  ……

  翌日。

  承恩公府的謝禮,先一步到了江府。

  霍凌昭嘴上罵罵咧咧,事卻辦的極其漂亮。

  一大早,他便大張旗鼓地領著承恩公府的下人,抬著一箱箱謝禮,鑼鼓爆竹開道,紅紙屑飛了滿地,浩浩蕩蕩往江府來了。


  這一下,整個京城像被扔進了油鍋里,噼里啪啦炸開了。

  若不是那些裝謝禮的箱子沒裹紅綢,任誰看了,都要誤會是來送聘禮的。

  江家上上下下,歡喜又茫然,手忙腳亂地大開中門相迎。

  連剛上過藥,睡下不到一個時辰的江霽辭,也被喚了起來。

  霍凌昭騎著馬,穿絳色暗花錦袍,沒用玉冠束髮,只拿一根同色的髮帶松松繫著,臉上掛著副吊兒郎當的笑。

  一隻手搭在馬鞍上,另一隻手虛虛搭著韁繩,居高臨下地掃視一圈:「江少夫人呢?」

  「本世子是來給她送謝禮的。」

  「昨兒夜裡,若不是她及時扯住本世子的袖子,本世子可就摔下河了。」

  「這春寒料峭的,河水那麼深,本世子又飲了酒,一不留神就得溺死。」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說到此,他頓了頓,抬手一揮,身後的下人魚貫而入,一箱一箱往院裡抬。

  「怎麼,不讓本世子見見自己的救命恩人,當面道一聲謝?」

  江侍郎和江夫人齊刷刷朝江霽辭看過去,擠眉弄眼。

  江霽辭比誰都茫然。

  瞧瞧霍凌昭這副做派,隨性不羈,沒個正形,他下一句就算說出以身相許來,也不稀奇。

  救命恩人?

  沈宜姝被他關在府里兩年,真真正正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不過出去了一趟,就能撞上這樣的造化?

  她為什麼要瞞著他?

  是不是見霍凌昭錦衣華服、出身顯貴,就動了水性楊花的心思,想撇下他,另謀一條出路?

  就像他想另娶正妻一樣。

  這才是他最在意的。

  江霽辭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

  「霍世子說的,確定是江某的妻子?」

  霍凌昭上下打量著江霽辭那張白里透青像殭屍的臉,心裡直撇嘴。

  「不然呢?」

  「是本世子沒說清楚,還是江主事覺得,本世子已經糊塗到連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認不出了?」

  這江霽辭,哪一點比得上晏洄。

  沈宜姝怕不是眼睛瞎了,沒吃過好的。

  不過話說回來,以沈宜姝的名聲,跟了晏洄,頂多也就是個外室,晏洄就是再抬舉,也只能是貴妾。

  陛下是不太管事了,可晏洄的婚事,到底不可能隨隨便便糊弄過去。

  正妻的位子,盯著的人多了去了。

  「那本世子再說一遍……」霍凌昭翻身下馬,「本世子的救命恩人,是昔日寧安侯府的嫡女,落魄之後被你走了狗屎運接回府做正妻的沈姑娘。」

  「這麼說,夠清楚了嗎?」

  「江霽辭,你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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