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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二章 夜襲

2026-05-09 10:58:07 作者: 老山趕棠

  「那裡也有壞人!」

  賢珠用心觀察之下,也有了自己的發現。

  東南西北各有埋伏,對方支了張網,以口袋陣的形式將整個村子包了起來。

  「怎麼辦?」賢珠心急如焚,但她接敵經驗幾乎為零,雖然自詡武藝高強,但一遇到事兒便麻了爪。

  穀雨急急思索:「悄悄摸進去。」

  「能成嗎?」賢珠膽怯起來。

  穀雨氣道:「能不能成的,我怎麼知道,我不過想吃上一頓飽飯,有這麼難嗎?」他發了一通脾氣,見賢珠眼巴巴地看著他,兩眼泛起淚光,穀雨登時泄了氣,目光在山樑上打轉:「跟我走!」

  兩人匆忙攀上山坡,穀雨解下腰帶,賢珠兩手環胸,全身戒備:「你...你想做什麼?」

  穀雨將寬鬆的褲子在腰間打了個結,抬頭看見賢珠驚恐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我能做什麼,你這滿腦骯髒心思的登徒子!」

  「我?!」賢珠指著自己的鼻子,一雙柳眉擰成了川字。

  穀雨快手快腳地爬上樹,將腰帶輕輕綁在樹枝上,隨後溜下了樹,另一端塞到賢珠手上,囑咐道:「一會兒只要聽到我喊:弟兄們出來吧,你便如此這般,千萬記好了。」

  「那你...」賢珠定定地看著穀雨。

  穀雨向她齜牙一笑:「我去打只野兔給你吃,你要是不要?」

  賢珠明明知道他在逗自己開心,可還是忍不住咧嘴笑了,她的目光追隨著穀雨,只見穀雨腳步輕盈,動若脫兔,如夜色下的幽靈向村子靜靜摸了過去。

  穀雨矮下身子,他默默計算著潛伏者隱藏的方位,依託樹林及溝壑掩映隱匿身形,悄悄摸到村子近處。

  前方忽地出現一條人影,穀雨想也不想,伸手扳住他的肩膀,足尖一點他的膝窩,那人吃不住勁兒,身子猛地向後一仰,不待反應過來,穀雨揮拳擊打在他的脖頸。

  

  那人兩眼一翻,身子軟倒在地。

  穀雨看也不看,繞過那人向前摸去,一間茅草屋後,一名黑衣男子鬼鬼祟祟探出腦袋,穀雨自後掩上,一手捂住他的嘴巴,一手操刀割向她的喉管,鮮血拋灑的同時,穀雨已悄悄向前摸去。

  賢珠所處山樑高於四處埋伏之地,直到此時潛伏者仍耐心地等待,並沒有察覺到村中異樣,但賢珠卻位於兩線夾角,將穀雨的身影看得清清楚楚,只見他形如鬼魅,飄忽不定,與敵人遭遇之時並沒有多餘的動作,出手既快又狠,一刀斃命,絕不逗留。

  她張大了嘴巴,幾乎忘了自己的使命,那道單薄的身影曾經被她任意玩笑、輕視,可當下夜色朦朧,那道身影如入無人之境,輕而易舉地收割著性命,在她的生命中從沒見過身形如此靈動,出手如此果決,渾身散發著層層殺氣的男子,一瞬間恐懼攢住了她的心臟。

  穀雨並不知道山樑之上用視線追索著他的女子心中那百轉千回的想法,他只知道自己的身體糟糕透頂,那股惱人的眩暈再次襲來,他躲在陰影中,倚在牆上小心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此處已離黃敏值的院落不遠,但那裡視線開闊,油燈將黃敏值的身影映在窗欞上,同時也為院落提供了足夠的光源。只要一個不慎,穀雨很可能會暴露在敵人的視野之中。

  他定了定神,小心地觀察著,見昏黃的光線從西側的窗欞透出,心中便有了計較,他矮下身子繞到後牆,再迂迴至窗台下,伸出手嘗試著推了一把,沒想到窗戶發出吱呀一聲輕響,悄悄打開了一道縫。

  穀雨大喜過望,用手扳住木框,將窗戶打開,爾後兩手扳住窗台,縱身跳了進去。

  哪知還不等他落地,一道黑影徑直向自己而來,那人背光而立,穀雨來不及看清他的相貌,倉促間只得盡力閃避,只聽嘟的一聲響,刀刃砍入窗台,穀雨狼狽回身,壓低聲音道:「慢來,自己人!」

  「小谷捕頭?!」

  「黃敏值?!」

  兩廂一照面,雙雙愣住了。

  拿刀劈砍穀雨的正是黃敏值,他不及答案,匆忙將窗戶重新關上,拉著穀雨伏低身子:「你怎麼回來了?賢珠在哪裡?」

  穀雨見他一身短靠,手持利刃,精神抖索,絲毫沒有困頓的樣子,心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難道這人是故意為之的?!

  黃敏值背後還有一人,穀雨定睛細瞧,正是先前在他院中生活的那個老人,他穿著黃敏值的衣裳,正在窗台前來回踱著步。


  黃敏值拉著穀雨矮身行走,抵到門板後。穀雨透過門縫細看,一條長街上漆黑一片,心中不免疑惑起來,黃敏值看穿他的心思,沉聲道:「這是一場請君入甕的戰鬥。」

  穀雨恍然道:「所以你們早有預備。」

  黃敏值點點頭:「我們中間出了叛徒。」

  穀雨一驚,黃敏值痛心疾首地道:「白日裡你也曾聽過他的名字。」

  「尚九?」穀雨遲疑道。

  黃敏值咬牙道:「正是這小子,他幾個月前來投,聲稱一家老小被奸人所害,我們那時輕信了他,此人武藝不凡,有勇有謀,很快被委以重任,但近期多次任務要麼失敗,要麼走漏風聲,我便起了疑心,暗中查探之下果然發現其行蹤有異,不似善類,因此我便以其仇人為餌,誘他入蠱。」

  穀雨疑道:「他那仇人是真是假?」

  黃敏值冷笑道:「人是真,仇是假。」

  穀雨不解地看著他,黃敏值腦袋倚在門板上,儘量將受傷的左腿放平:「那人是我朝的一名司正,唔...相當於你們大明衛所的一名中級軍官,這人在城破時為保性命甘心給倭賊做狗,屠殺我朝xian百姓,無惡不作,喪盡天良。」

  他咬牙切齒地道,眼中是刻骨的仇恨:「我們早先便對他動了心思,奈何他手握實權,帳下精兵過百,尋常人難以靠近。」

  穀雨心思電轉,大概摸到了脈絡:「所以那尚九多半是由此人指派潛伏進你們村子,他聲稱那司正是其仇人,便可輕易獲得你們信任,但是你們的能力有限,又難以觸達那司正,他便可高枕無憂,一直偽裝下去。」

  「我也是這般想。」黃敏值湊到門縫前,觀察著外面的動靜,喃喃自語道:「看來他們不到最後一盞燈熄滅,是不肯動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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