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功房內，林淵和劉小薇面對面坐在絨毯上，劉小薇垂著眼，雙手擱在膝蓋上，指尖不自覺地蜷了又松。
「把手掌貼在一起。」江月站在一旁，手裡拿著獸皮卷，語調不疾不徐，「掌心對掌心，五指自然張開，不要用力。」
兩人抬起雙手，掌心緩緩貼合。
劉小薇的手心有些涼，帶著薄繭，是這些日子握刀磨出來的。
林淵的手比她大一圈，掌心覆上去時幾乎將她整個手掌包住。
甫一接觸，少女的臉頰便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閉眼。」江月的聲音又響起來，「沉心靜氣，將真氣引出推至掌心。葉淵，你先來。」
林淵閉上眼，將一縷真氣引了出來，沿著皮肉匯入掌心。
「小薇，你也引氣入掌。」江月道。
劉小薇點了點頭，屏住呼吸，將真氣往掌心催去。
兩股真氣在掌心處碰上的瞬間。
「砰！」
一股巨力撞上林淵的掌心，震得他整條手臂猛地彈開，肩膀一麻，人差點朝後仰倒。
他募地睜開眼，看到劉小薇也睜了眼，坐在對面滿臉懵逼地看著他。
「這……什麼情況啊？」劉小薇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疑惑。
江月皺了皺眉，從旁邊走過來，一手按在林淵肩上把他壓回原位，一手將劉小薇的手重新拉回來。
「小薇，你控制一下真氣的量，葉淵二品巔峰，你四品，你的真氣無論是質還是量，都比他強出太多，他根本接不住。」
「哦……」劉小薇點了點頭，重新閉上眼。
第二次嘗試。
林淵再次將真氣引至掌心，這次他刻意多輸出了些，準備迎接劉小薇的衝擊。
然而掌心處傳來的依舊是一股壓倒性的洪流，他的真氣還沒站穩便被沖得七零八落。
「嗯……」
林淵悶哼一聲，兩條小臂的皮肉像是被針扎一樣刺痛。
他睜開眼就看見劉小薇滿臉無辜地看過來，完全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小薇，你剛才輸出了多少真氣？」江月扶額，有些無奈地問。
「我、我不知道啊，就是憑感覺……」劉小薇撓了撓頭，她是真不知道。
「反正再少點，先用半成。」
「半成是多少？」
江月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如何解釋。
林淵嘆了口氣。看著劉小薇那副認真又茫然的表情，他試著換了個說法。
「你平時吃飯用碗對吧？」
「對啊。」劉小薇點頭，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那你想想，你吃飯的時候，是不是從碗裡先扒拉一口，放進嘴裡嚼完了再吃下一口？」
劉小薇歪著頭想了想，點頭。「對，我娘說吃飯不能急，讓我慢慢吃。」
「你現在就想像你的真氣是碗裡的飯，然後你是要餵我吃飯，一次一口，別一下子整碗倒出去。」
林淵指了指兩人貼在一起的手掌，「多了我吃不消。」
劉小薇眼睛亮了一下。「哦！我懂了！」
第三次嘗試。
劉小薇閉上眼，這次她小心翼翼地將真氣分成一小股一小股地往掌心送。
林淵感覺到掌心傳來一絲溫熱，趕緊將自己的真氣迎上去，兩股真氣在掌心處輕輕碰觸。
這一次沒有劇烈的衝撞，而是如同兩股不同的溪流匯合，彼此試探著、纏繞著，一點一點交融在一起。
一股暖意順著掌心回流入體內，林淵只覺得周身皮肉像是泡在了溫水裡，那些被震得刺痛的部位迅速被暖流撫平，
「成了。」他低聲說。
江月走近兩步，俯身看了看兩人掌心貼合處，那裡隱約有一層淡淡的光在流轉。
「繼續，別停。」她滿意地點點頭，重新靠回一旁的石壁。
林淵引導著交融後的真氣沿著皮肉緩緩運行。
真氣從掌心進入他的手臂，沿著皮肉一路蔓延至肩，匯入胸膛，又在周身遊走一圈後，回到掌心，繼而回流入劉小薇體內。
融合的真氣在兩人之間形成循環，來來回回，彼此滋養。
林淵感受著體內那股溫熱的氣流越轉越順暢，他默默估算了一下，這一個循環走下來，效果抵得上他平時獨自打坐數個時辰。
劉小薇那邊也做著同樣的事，只是她身為四品武者，這一點真氣用來鍛骨量還是太少，遠達不到林淵的收益。
不過比起平常自己修煉，速度還是快上不少。
而且雖然她竭力控制著真氣的輸出量，但每循環一圈，跟著渡入林淵體內的真氣還是會比返回去的多上一截。
這些多出的真氣在林淵皮肉中流轉一圈後，有一部分自然而然地被他吸收，融入他的真氣之中。
時間在兩人掌心間緩緩流過。練功房內安靜得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夜明珠的光落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江月打著哈欠的聲音響起來：「可以了，今天先到這裡吧。」
兩人緩緩收功，合在一起的雙手也就此分開。
劉小薇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上面好似還殘留著薄薄一層暖意，她抿了抿唇，眼底閃過的情緒不明。
林淵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明顯感覺到體內真氣比先前凝實了不少，皮肉中那種飽滿充盈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握了握拳。
接下來幾日，兩人每日重複著白天的刀法訓練與夜裡的雙修功課。
林淵的暗影九式已經練到了第二式，刀法愈發純熟。
而劉小薇更是練到了第六式，準頭也在飛速提升。
而最讓林淵驚喜的，還是雙修帶來的修煉速度。
短短四天時間，他便已經摸到了三品的門檻。感覺就像是被堵了許久的水渠突然被疏通，真氣源源不斷地流過，並且一天比一天凝實。
而這，還是兩人不怎麼熟練，並且沒有進行到後面步驟的情況下。
同時，也讓林淵認識到，這一部只擁有幾段《陰陽造化訣》的雙修功法就有如此威力，他手裡的殘卷修煉起來絕對會更猛。
第五天夜裡。
兩人照常面對面坐好，掌心貼合，真氣循環了十幾個來回後，林淵只覺蓄積已久的真氣終於衝破了最後一層桎梏，轟然炸開。
他渾身一顫，一層肉眼可見的光澤從皮膚表面泛起，轉瞬即逝，皮肉之間隱隱有流光轉動。
三品武者！
他睜開眼，垂著的眸子中紫光一閃而過。
而坐在對面的劉小薇毫無察覺，還閉著眼認真地控制著真氣的輸出。
林淵看著她的臉，心中感慨不已。
自己從二品巔峰突破到三品，而劉小薇這幾日的速度更是驚人。
她原本初入四品，如今已經隱隱有了突破五品的跡象。
而這才過了不到一周，這個速度，說出去怕是又要驚掉無數人的下巴。
江月靠在石壁上，將兩人修煉的過程盡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好了，停吧。」
林淵和劉小薇各自收功。
劉小薇緩緩睜開眼，低頭盯著掌心看了好一會兒。
自從開始雙修之後，林淵見她每次練完功都會這樣，好像在確認什麼似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她好像沒那麼呆了？
林淵搖了搖頭，站起身準備回自己院子。剛走到練功房門口，身後卻突然傳來江月的聲音。
「葉淵，你等一下。」
林淵腳步一頓。
他身邊的劉小薇跟著回頭，疑惑地看過去，江月卻是擺了擺手示意她先走，她便也沒再留，蹦跳著離開了。
練功房的門緩緩合上。
江月從石壁邊直起身，走到林淵面前低下頭看他，鳳眼裡帶著幾分打量。
「你老實跟我說，孫虎的死，跟你有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