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放下手裡的鋼刀,抬腳往院門走去。
院門外站著一個穿著深藍弟子服的年輕男人,腰束銀白寬腰封,面容白淨,眉眼間是藏不住的傲氣。
見林淵出來,那年輕男人當即開口,聲音拔得老高,生怕旁人聽不見似的。
「郭淵!我要向你下戰書!」
林淵腳步一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色疑惑「你誰?」
年輕男人冷哼一聲,「我?我是即將打敗你的人!賀遠,你記住了!」
「別廢話了郭淵,你如今修為廢了,身子也不乾淨了,如何配得上煙兒!」
年輕男人下巴微揚,一字一句說得擲地有聲,「若你輸了,就自己去冬肅峰找峰主解除婚約,別再賴著煙兒不放!」
林淵挑了挑眉。
這是,他那未婚妻的相好?
他不欲理會,轉身就想回院子,這種爭風吃醋的戲碼純粹就是在浪費他寶貴的修煉時間。
可對方顯然不打算給他清靜。
賀遠剛準備上前拉住林淵,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
「賀遠哥哥!」
林淵循聲看去,只見柳煙從山道那頭快步走來,身後跟著上次見到的那個梳著雙丫髻的雜役弟子。
那雜役弟子一瞧見林淵,立馬扯著嗓子喊起來。
「喲,郭公子這是怕了?」她叉著腰,聲音又尖又脆。
「也是,畢竟郭公子連修為都廢了,哪裡還敢接人家的挑戰啊!也不知道怎麼還有臉霸占小姐未婚夫的位置!我呸!」
柳煙跑到賀遠身邊站定,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賀遠哥哥,你別為了煙兒這樣,門裡人好說你趁人之危了,等父親同意我解除婚約,我就可以嫁你了。」
林淵:「……」
他翻了個白眼,差點沒笑出聲。
竟還是個十足的戀愛腦。
瞧她方才跑來時那副清冷出塵的模樣,活脫脫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結果一碰到這個賀遠,整個人就跟變異了似的,聲音都夾起來不說,嘴裡還上趕著要嫁。
一峰峰主之女,竟然做這種自降身份的事。
而周圍不知何時已經圍了一圈弟子,個個伸長了脖子看熱鬧。
「嘶……那個賀遠好像是冬肅峰峰主的親傳弟子吧?」
「跟柳煙師姐走得很近呢,聽說早就……」
「噓!小聲點,郭淵還在呢。」
「在怎麼了?他一個廢了修為的,還指望柳師姐嫁給他?別笑死人了。」
「就是就是,要是我早自己退了婚,省得丟人現眼。」
……
幸災樂禍的、指指點點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嗡嗡聲越來越響。
林淵掃了一眼那個叫賀遠的。
不過初入四品。
真氣虛浮,根基不穩,原主五品後期的時候打他都跟玩似的,如今自己六品,打他更是跟碾螞蟻一樣簡單。
既然上趕著把臉伸過來讓他打,那他也沒道理客氣。
「行。」
林淵開口了。
賀遠一愣。「什麼?」
「我說,我接了。」林淵抬腳往演武場方向走,「走吧。」
賀遠和兩個跟班對視一眼,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他轉頭看了柳煙一眼,低聲說了句什麼,柳煙捂著嘴輕輕笑了笑,跟在他身旁。
夏灼峰的演武場就是山腰的一片廣場,此刻已經圍了不少人。
林淵被下戰書的消息傳得飛快,短短一會兒功夫,想看熱鬧的弟子便聚了上百號,各個峰的都有。
賀遠站在場中,擺了個起手式,真氣一催,周四品武者的氣場全力釋放。
「郭淵,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他高聲道,姿態擺得很足,「別一會兒被打趴下了,說我欺負你!」
林淵沒理他,抬腳走進場中,站定。
負責裁判的執事剛喊了一聲「開始」,賀遠便搶先動了。
他腳下猛踏兩步,整個人如同一隻撲食的鷹隼,雙拳裹著真氣,直取林淵面門。
招式倒是挺狠,可惜太慢了。
林淵站在原地沒動,等那拳頭快到眼前時,才偏了偏頭。
拳風擦著他的耳朵過去,賀遠整個人因為用力過猛往前踉蹌了半步。
林淵順勢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扣住他的手腕,往旁邊輕輕一帶。
賀遠腳下一亂,整個人被甩出去。
「什麼?」他勉強穩住身形,臉色漲紅。
「這一定是巧合!思冬拳!」
賀遠回頭又沖了上來,這次他學聰明了些,左拳虛晃,右腿橫掃。
林淵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他的腿,右手探出,一把揪住他胸口的衣襟,往自己這邊一拽,同時膝蓋一抬。
「砰!」地一聲,膝蓋結結實實撞在賀遠腹部。
賀遠悶哼一聲,整個人弓成了一隻蝦,嘴裡發出「呃」的一聲悶響,臉漲得通紅,連退數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肚子半天沒爬得起來。
前後不過三息。
全場鴉雀無聲。
「賀遠哥哥!」
柳煙第一個反應過來,提起裙擺便衝進了場中,蹲下身扶著賀遠的肩膀,臉上全是心疼和焦急。
「你怎麼樣?沒事吧?該死!他不是說郭淵已經廢了嗎?」
賀遠捂著肚子,額頭上冷汗涔涔,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柳煙猛地抬起頭,瞪向林淵,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郭淵!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他不過是跟你切磋切磋,你至於……」
「嘖。」林淵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滾開。」
這一聲不大,卻讓柳煙的話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愣愣地看著林淵。
他之前,從未對自己這種態度過。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滾開。」林淵低頭平靜地看著她,語氣嘲諷。
「冬肅峰就是這麼教女兒的?當著我這個未婚夫的面,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當真是一點臉面都不要。」
這話說得極重,聲音也不小,周圍圍觀的弟子聽得清清楚楚,頓時一片譁然。
柳煙的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惱羞成怒。
「郭淵!你算什麼東西!你一個去青樓鬼混、破戒廢功的廢物,有什麼資格說我!?」
她從地上站起身來,指著林淵的鼻子,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劃破空氣。
「我柳煙就算嫁豬嫁狗,也不會嫁給你這種人!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林淵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轉身便走。
柳煙氣得渾身發抖,追上去兩步,伸手就要拽他胳膊。「你給我站住!」
她的指尖還沒碰到林淵的衣袖,林淵肩膀微微一動,真氣自然彈出。
「砰。」
柳煙整個人被震得連退好幾步,要不是翠屏及時從後面扶住她,險些摔個屁股蹲。
她愕然地看著那道背影不疾不徐地走遠,腦子裡一片空白。
郭淵……怎麼覺得比以前更強了?
林淵頭也不回地往自己院子走,心底冷哼。
自己還要報仇呢,哪有時間陪這些人玩過家家的把戲。
但是……
他細細思量起來。
光靠埋頭苦修也不行,七殺門暫且不提,這若木宗高品武者人數眾多,就算自己突破到先天都不一定能殺穿,得有自己的勢力才行。
而當下,這秋水宗正是能與若木宗抗衡的現成勢力!
他得爬到峰主之位,最好能當上宗主,到時候直接率領整個秋水宗殺過去,豈不快哉!
而往上爬最直接不做作的方式,還是修練提升修為。
之後,林淵便開始一刻不停地修煉。
四個月後。
夏灼峰後山特製的練功石室里,林淵盤坐於石台之上,真氣越過皮肉,順過筋骨,衝擊著最後的經脈。
隨著輕輕的「嗡」聲響起,真氣如決堤洪水般瞬間湧入經脈,匯聚丹田,再遊走全身。
林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眼底紫意一閃而逝。
七品了。
這一世,他的武道資質當真不凡!
如此,又過了半年,林淵堪堪摸到了七品巔峰的門檻。距離八品只有一線之隔,可這一線,卻怎麼也邁不過去。
可惡...以我此世的天縱之資也如此艱難嗎?
深藍...
修煉開始變得吃力,炎陽功已經跟不上他如今的進度了。
沒辦法加點的他把目光放在雙修功法上,尋常女子對他的增益微乎其微,根本不足以衝破瓶頸。
唉……林淵正為突破的事發愁,這日一早,一名雜役弟子突然跑來傳話。
「少峰主,峰主讓您去正殿一趟,說是有要事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