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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守正有天賦,陳桂生很欣慰

2026-10-24 08:07:09 作者: 顧天璽

  父子二人聊了一會兒,陳桂生開始檢查兒子的淮劇「功課」。

  「兒子,爸出差之前教你的四功,你現在跟爸來一遍。」

  「好嘞,爸。」

  守正頓時來了精神,看起來胸有成竹。

  蘇婉卿看爺倆要練功,把桌子往牆邊推了推,騰出地方來。

  「媽,你就在這兒坐著看,當您兒子第一個觀眾。」守正拍了拍椅子,笑眯眯地看著母親。

  「好。媽當你第一個觀眾。」蘇婉卿坐了下來,幸福地看著父子倆。

  陳桂生站到守正對面,看著已經是少年的陳守正。

  「兒子,你先唱『三年來』那段,讓爸聽一聽有沒有長進。」

  「好嘞,爸。您跟我媽一塊兒坐著,我就把你倆當觀眾了。」

  守正深吸一口氣,手擱在了肚子上。一嗓子唱出聲,明顯這回氣沉下去了,聲音從底下往上走,穩穩噹噹的。

  陳桂生十分驚詫,眉頭挑了挑,沒有表現出太多滿意。

  蘇婉卿也是行家,自然看出丈夫這會兒心中十分滿意。

  「守正,接下來是念白,你就念《空城計》里諸葛亮那句——『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

  「好嘞!」守正站直了身體,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再一個字一個字送出去:「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

  「停一下,這句太使勁了。諸葛亮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是搖著羽扇慢悠悠說的。他心裡有底,一點兒不慌。你念得跟要跟人打架似的。再來,松下來。」

  守正又念了一遍,這回又太鬆了,字含在嘴裡沒送出去。

  「這次松過頭了,念白這東西,鬆了聽不清,緊了聽著假。你得在中間,需要自己用心琢磨。」

  第三遍的時候,守正把每個字咬清楚了,不急不慢地送出去。陳桂生終於滿意地點了頭,

  「到『做』了。你站到台上,不能幹站著。你剛才念那句,手上沒動作。諸葛亮念這句的時候,手裡是有羽扇的。你手裡沒扇子,你也得讓台下的人覺得你手裡有。你試試,假裝手裡有把扇子。」

  守正伸出右手,虛虛地握著,像捏著把扇子。

  「不行,手腕太僵了。扇子不是攥著的,應該是搭著的。拇指和食指捏著扇柄,剩下三根手指頭自然彎著。你再試試。」

  守正調整了一下,手指頭鬆了些。

  「對嘍!現在你再搖兩下,慢點搖,一邊搖一邊念那句詞。」

  守正搖著虛握的扇子,慢慢念:「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

  「這回有點意思了,手上有了東西,念白一下子就活了。不錯,四功先過。守正,你進步很大,爸可以教你五法了。」

  

  「太好了,謝謝爸。」

  陳桂生走到客廳中間,站定。

  「手、眼、身、法、步,這五樣是四功的根。你剛才做的那幾下,全在這五樣裡頭。爸跟你一樣一樣來,先說手。你剛才拿扇子,那是手。」

  說著,陳桂生把兩隻手背在身後,走了兩步。步子穩當,整個人看著十分利索。

  「這叫背手,老生常用。守正,你試試。」

  守正學著父親的模樣,把手背在身後,走了兩步。步子沒亂,但背手的架勢有點彆扭。

  「記住了,肩別聳,背手的時候,肩要沉下去。你聳著肩,看著跟做賊似的。再來。」

  練了幾遍,守正的肩沉下去了。

  「再說眼。你唱戲的時候,眼睛看哪兒?」

  「爸,當然是看觀眾了。」

  「看觀眾哪兒?」

  「看最後一排。」

  「對。你心裡得看著一個人,你唱給誰聽,你就看著誰。哪怕台下坐了幾百號人,你心裡只裝一個人。你想著誰?」

  守正想了想:「爸,我想著我媽。」

  「行。你想著你媽,你唱一句給她聽。」

  守正轉過身,看著母親笑了笑。

  「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

  「不錯,眼有了,再說身。身就是身子,你站在台上,身子不能僵,但也不能松。你得提著氣,又不能讓人看出來你提著氣。你看爸站著。」


  陳桂生站直了,看著不費力,整個人卻有一種繃著的勁兒,像一根弦似的,不緊不松,一切正好。

  「這叫提氣。你試試別聳肩。氣從底下提上來,過胸口,到頭頂,肩一定別動。」

  練了幾遍,陳桂生滿意了。

  「身有了,再說步。你剛才走了兩圈,步子穩。拐彎的時候,腳底下慢了半拍。拐彎的時候,腳要先轉,身子後轉。你試試。」

  守正走了一圈,拐彎的時候腳先轉了,身子跟著轉過去。

  「可以,比剛才利索多了,最後咱們再說這個『法』。法這東西,說法太多了。有的人說是甩髮功,有的人說是身法的總稱。爸跟你講,法其實就是規矩。唱念做打,手眼身步,全都有規矩。」

  「守正,你按規矩來,那就是法,不按規矩來就會亂。你現在學的這些就是規矩,以後上台了,規矩就刻在骨頭裡,根本都不用想,抬腿就是台步,抬手就是架勢,那才叫學成了。」

  「爸,我記住了,我一定好好領悟。」

  陳桂生看了看表,時間不早了,一家三口都還沒吃飯。

  「守正,咱們今天練到這兒,你媽等著咱爺倆吃飯呢。明天繼續。」

  一家人圍著桌子開始吃飯,守正一邊吃一邊開口問:「爸,你覺得我唱戲有天賦嗎?跟您當年比,哪個強?」

  「比我略微遜色那麼一點點,不過問題不大,爸手把手教你。」

  守正一聽這話,開心地咧嘴笑了。

  「那當然了,誰讓你是我爸呢,爸是最厲害的!爸,那我以後能跟你一樣唱出名嗎?」

  「小馬屁精,當然可以啊,不過這得靠你自己。爸負責教會你,等你本事學到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爸,我明白了。俗話說,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不錯嘛,守正越來越有覺悟了。」

  「都是我媽教得好。」

  蘇婉卿被爺倆逗笑了。

  「爸,你明天教我什麼?」

  「明天教你甩髮,你先把今天學的練熟了再說。」

  「爸,甩髮是什麼?」

  「甩頭髮,武生用得多。你頭髮太短,先拿塊布練。」

  「爸,那我拿什麼布練呢?」

  「你媽那兒有舊布頭,你就用那個。」

  「守正,待會兒媽給你拿。」

  「媽,我幫你洗碗,你給我舊布頭。」

  「成交。」蘇婉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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