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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武人心記

2026-10-24 14:56:53 作者: 小魚兒慢慢游

  其實說到底,這都還是職權上衝突得實在太厲害了的緣故,夏守贇和晏殊兩個人以往其實關係都還不錯,都是趙禎的潛邸舊臣,對彼此都是只有好感的。

  可是既然趙禎安排他們兩人一個做了安撫使,一個做了行軍都部署,天然的立場上就相衝,出於官僚本能,互相也難免會對對方有所猜忌。

  而只要是有猜忌,各種陰謀論就很容易冒出來了。

  客觀說這事兒,確實是趙禎辦的太操蛋了,他是個很好的人,但卻真的不是一個好皇帝。

  歷史上這樣的亂政就造成了陝西四路行政混亂,誰也不聽誰的,後來及時調整,把擔任安撫使的韓琦換成了經略使。

  又因為夏守贇實在是有些無能,不到一個月就把他撤了,而後安撫使、經略使、都部署三帥歸一,統一由夏竦掌管。

  夏竦是澶淵之戰的戰場烈士遺子,補錄三班使臣出身,故而算是個小將門,後來入仕走的雖然不是科舉,但也是賢良方正,入仕之後又多歷文職。

  故而夏竦此人,素來不文不武,其任命非常符合趙禎風格的和稀泥式人事安排,最後給他定下的官職也是不倫不類的「陝西都部署兼經略安撫使」。

  一直到隔了一年之後,夏竦的官職變成「陝西四路經略安撫招討使」,不再有都部署三個字。

  北宋也一般不再有專門獨立的都部署,至此,才算是徹底奠定了北宋文上武下,武將完全被文官壓死的政治架構。

  而眼下此時,亂命的惡果還沒有顯現,夏守贇和晏殊,斗得卻是一定會遠比歷史上和韓琦更激烈了,畢竟經劉永年這麼一搞,王德用做了樞相,王仲保給他做了副手,

  他的勢力比歷史上已經大為加強了,總不可能還是像歷史上一樣,不到一個月就被文官集團給攆下來滾蛋了吧?

  上邊的命令如果本身就是一條亂命的話,下邊做事的人自然要搞么蛾子了,倒也真不是說晏、夏兩人中誰是壞人,誰是小人什麼的。

  於是晏殊瞎想,夏守贇也跟著瞎想,稀里糊塗的兩個人就都以為對方在跟自己耍陰招,莫名其妙的,也就成了對頭。

  王德用聞言也是皺眉,有些憂慮地道:「劉永年此人,雖只是一少年,但卻深得官家寵愛,更是敢想敢幹,著實是有奇效。」

  

  能沒有奇效麼,他這個樞密使就是被劉永年坑了才幹上的。

  「劉永年之前在你的手下做事,那文官集團陰謀論雖然離譜,但看起來官家只怕是當真還是有一點信的,否則這大宋,如何能輪得到我這等人擔任樞密使呢?」

  「可現在他成了晏殊的准女婿,這官家似乎是立刻,就有些相信所謂的武勛將門集團陰謀論了。」

  「唔……」夏守贇低頭沉吟,道:「吾等武勛將門,從未有過結黨之事啊。」

  王德用苦笑:「武勛將門有沒有結黨,我還能不知道麼,問題是官家他信什麼,現在看來,這小子對官家的影響,倒是比咱們此前預想的,還要更大一些,所謂私生子之說……」

  二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能否想個辦法,攪了晏殊與他家的好事?」夏守贇問。

  「這……官家都已經認可了的婚事,如何攪和得了?」

  「你素來滿腹算計,難道就一點主意都沒有麼?」

  「什麼叫滿腹算計?說的我好像是個小人似的,我哪有什麼算計,若是真有算計,能讓你坑到這樞密使的位子上麼?況且我憑什麼幫你算計晏殊?

  你不知道他是我的親妹夫,是我的至親手足麼?他那小女,是我的親外甥女啊,這天下有當舅舅的,幫外人算計自己外甥女的道理麼?」

  夏守贇道:「你家大郎,在東頭當供奉官,二郎是左侍禁,三郎是閤門祗候,皆是我大宋的三班使臣啊,

  此番國戰,宋夏之間必有連綿戰事,且地形所限,中基層的軍官缺口極大,你身為樞相,當為表率,

  我去跟官家請一道旨意,把你這三個兒子讓我帶走吧,此去陝西,正是建功立業,揚你王家聲威的大好時機啊。」

  王德用臉一黑,道:「我看劉永年那小子,少年英傑,用心赤誠,又有聖眷,不過此人實在是太有聖眷了,私生子之說,未必就是空穴來風。」

  「關鍵是官家一直無子啊,皇太子早夭之後,朝中隱隱已經有想要勸諫他認養過繼的聲音了,便是過些年再生一個,養得活了,可這都相差多少歲了?」


  「那劉永年,若是甘於庸碌,只做個紈絝,那也就罷了,終不失富貴,名義上,他也是先太后的娘家人,一樣是我大宋的國戚。」

  「只是觀其行事,壯懷激烈,先獻冶鐵之法,後又能抱著咱的大腿,逼咱當這個大宋樞相,如何會是一個甘於平庸之輩?假以時日,只怕也必有功勳立下。」

  「不論官家將來還能否誕下皇子,此人,終究是難免要沾惹上風波的,行事又這麼激烈,若他當真是姓劉,倒是還好,

  怕就怕他明為劉姓,實……恐非是良配啊,我這個做舅舅的,總不能親眼看著自己的外甥女輩捲入旋渦,而無動於衷吧。」

  夏守贇連連點頭:「有理,有理,劉永年這小子絕非良配,便是市井百姓,也知娘親舅大,你身為孩子舅舅,自當出手干預。」

  王德用搖頭道:「我身為大宋樞相,一舉一動,多少人盯著,實在是不方便做什麼。」

  夏守贇道:「你我同朝為官,幾十年的交情了,一直視你為兄,兄有事,弟當代勞,只可惜弟愚鈍,雖願出手相助,卻苦於腹中無策,兄長可有策?」

  「有策。」

  「策從何來?」

  「晏殊有一長女,乃其原配所出,非我甥也,嫁與富弼為妻,富弼此人,素來剛直,內傲,對我大宋的武勛將門,以及劉太后一系親族多有鄙夷,

  此人素來看重禮法,乃是范仲淹的范系一黨,最擅以直邀名,正擔任我大宋的諫官之職,本就有勸諫君王的職責,

  遂國夫人早於去年開始,不就因為她爹的事情,而取消了出入宮禁的資格了麼?怎麼我聽說,前日他還進宮,與我那妹妹,妹夫,一塊吃飯了呢?」

  夏守贇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吾知矣,多謝兄長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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