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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報復富弼

2026-10-24 14:57:25 作者: 小魚兒慢慢游

  「此事……會不會是武勛集團在暗中做下的?」

  猶豫了好半天,晏王氏見劉永年神色篤定,甚至還有幾分得意,實在忍耐不住,出言問道。

  「不會的。」劉永年則是搖了搖頭,異常堅定的排除了這個正確答案。

  「為何不會?」

  「其一,我自己就是武人,我知道晏相的說法,認為我是被人利用,武勛將門之中,也存在一個陰謀集團,但此事,確實是晏相想多了,武夫中是沒有這樣一個集團的,也沒人能如此利用得了我。」

  「其二,就算是武夫中有一個這樣的所謂集團,為首之人只能是王德用,王樞相了,夏太尉麼……

  說句不好聽的,他是宮中寵將,實在是缺乏戰功,不足以服眾,能在朝堂立足,靠的全是官家的偏愛,如何做得了這等事?

  而王樞相乃是玲兒姑娘的親娘舅,這世上,豈會有親娘舅害外甥女的事情?我若當真退婚,對玲兒姑娘來說難道好聽麼?」

  這話要是對晏殊說,晏殊定然會反駁於他,但對著晏王氏說,晏王氏卻是連連點頭。

  做妹妹的,如何會去懷疑自己的哥哥呢?

  至少在女婿和哥哥中間,本能的還是選擇了相信哥哥,事實上他和富弼確實也是不熟,富弼那老婆是晏殊前妻的孩子,非她所出。

  遂點頭道:「原來如此,那眼下大郎來找我,只是為了和我一個婦道人家解釋麼?」

  「當然不是。」

  「大郎何意?」

  「夫人,兩家既要結為親好,您就是我的未來岳母,那麼富弼,就是我的連橋,都是實在親戚,我又如何能眼看著他走向歧路,而無動於衷呢?」

  

  晏王氏點頭:「有理,那大郎可需要我做些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讓夫人能以岳母的身份勸說於他,訓誡於他,讓他能夠迷途知返啊。」

  「原來如此。」

  晏王氏想來,劉永年還是對富弼心中有氣,不肯就這麼簡單的放過他,故而想要借自己的手報復於他。

  畢竟富弼是范仲淹的追隨者,這些人在南宋以後是被稱之為君子一黨的,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清流文官的祖宗了,這種人,把名聲看得比什麼都重。

  要報復這種人,打他,罵他,貶官,外放,這些東西人家都不怕,但你要損他名聲,那卻是比刨他祖墳還要讓他難受的。

  晏王氏以為,劉永年這是在暗示,是希望自己能夠替他當眾訓婿,以報此番仇怨。

  只是在略一思考之後,晏王氏便點頭道:「好,我答應你,此事我做。」

  一來劉永年的說法在晏王氏看來也確實是有一定的道,晏殊在離京之前特意安排了這門親事,自然需要維護。

  二來,富弼的夫人是晏殊前妻生的,劉永年要娶的這個才是她生的。

  她又不是朝廷大臣,做點事情還需要瞻前顧後,二婿擇一,誰是自己人,誰是外人,其內心自然另有一本帳冊。

  事情說定,劉永年告辭回家,晏王氏則也不愧是將門之女,當即便換了一身正裝,奔著富弼家去了。

  到了地方,見富弼正在宴請一眾官員煮茶議事,聯名上奏請官家懲處劉永年之罪的奏疏,一張俏臉頓時便又寒了幾分。

  只覺得這個大女婿實在是太不懂事,處處要他們晏家難堪。

  富弼見晏王氏來了,自也是連忙依禮儀參見,問安,晏王氏道:「我聽人說,彥國你身為范黨之人,卻攪和我晏家與劉家的婚事,乃是受了呂夷簡之蠱惑,故意害我晏家和范公,特來核問,是否如此?」

  富弼都懵了,這還這麼多人呢啊,登時臉色就紅了,站起身來怒道:「這是何人向岳母進的讒言?屬實惡毒,岳母您又如何會信?莫不是要幫助外人,來害小婿麼?」

  晏王氏搖頭,道:「吾婦人也,不懂是非,只是過來問上一問,聽你一答而已。」

  富弼怒不可遏:「岳母要小婿當堂撞死,以證清白麼?」

  說罷,竟是當眾以頭撞柱,要撞死自己,好似個貞潔烈女似的。

  不過這麼多人看著,如何能讓他真的撞死,自然被一眾客人給攔了下來,沒撞死成,似是還聽到了有人在偷笑的聲音,愈發的羞惱不止。

  晏王氏連忙道:「賢婿何至於此?吾婦道人家,只是過來問問,你不是就跟我說就行了,這是作甚?吾錯矣,吾錯矣。」


  說罷,竟是直接轉身就走。

  只留下眾人面面相覷,富弼的面上青一會兒紫一會兒的,望著晏王氏離去的背影竟然有一種想要罵髒話的衝動。

  人都已經走了,他想解釋也沒處解釋,而且也沒啥好解釋的,這麼多人看著呢,不知有多少人正在偷偷笑他,可再去尋死覓活?似乎又徒惹人笑,他也總不可能真為了這麼一句似是而非的閒話就真的去死。

  好憋屈啊!!

  「此,必是小人讒言也,彥國兄不必介懷。」

  「必是劉永年的讒言。」

  「聯名,聯名,必須要聯名彈劾,讓官家治他的罪!!」

  …………

  卻說那晏王氏從富弼家中出來,卻並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王德用的府上。

  晏殊不在,她自是沒了主心骨,遇見大事,本能的就想要找自家兄長商議。

  王德用正在和夏守贇一塊喝茶,見自家妹妹來了,連忙招待,夏守贇也起身告辭。

  王德用問:「賢妹何來?可是那劉家因今日富弼之事遷怒於你,上門退婚了?」

  晏王氏搖頭,遂將今日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與王德用說了,後又問道:「兄長啊,你說我今日是不是太衝動了?今日當眾一問,我算是徹底得罪那富弼了,心中甚是不安,殊哥他回來之後不會怪我吧。」

  王德用聞言,面色也極是古怪,一副快要繃不住了的樣子。

  「兄長?我,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沒有,沒有,你是做岳母的,他是小輩,得罪了就得罪了,有甚可怕的?你這般當眾責問雖會得罪於他,確實是會得罪他,

  可是他帶頭率百官逼宮,羞辱官家和王氏,怎麼就沒考慮過這樣做會不會得罪你呢?你們晏家,你自己的女兒,願意許配給誰就許配給誰,

  你和晏殊都沒意見,官家也同意的親事,他卻不幹了,他算老幾?輪得著他來嫌棄那王家,劉家的門楣麼?

  就辱他了,怎麼了?晏殊回來之後若是怪你,你自來找哥,哥去和他說,若是他敢欺負你,哥幫你把他屎給屙出來。」

  晏王氏聞言,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心中踏實不少,僅有的一點忐忑不安一掃而空。

  「賢妹,認定了劉永年當你女婿了?此人的身世……說不定會是個野皇子啊,官家無子,賢妹不怕他將來捲入其中,難以脫身麼?此事既已發生,何不順水推舟,跟官家辭了這門親事?」

  晏王氏道:「我大宋連士大夫都不殺,他便當真是在野皇子,又能如何呢?想來至多,不過是房州軟禁罷了,也算不得什麼。」

  王德用聞言一愣,面上不由得復現出幾分懊悔之色,點頭道:「賢妹說得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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