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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請調

2026-10-24 14:57:29 作者: 小魚兒慢慢游

  短短一天時間,富弼被岳母當眾責問,是否勾結了呂夷簡,要害范仲淹的消息在朝臣的圈子裡不脛而走。

  八卦在傳播的過程中總是失真,又不到兩天的時間,朝臣中人大多都還知道真相,到了市井百姓之中,已經有人在傳,富弼已暗投呂黨,要陰謀陷害范仲淹了。

  直害得富弼渾身是嘴,也難以說清,便是和人解釋,大家也只是全都表示相信,勸他不要信這等無稽之談,身正不怕影歪,反過來安慰他,其實心中卻都在笑他。

  對他這種將清譽看得比命都重的人來說,當真是難受至極,卻又無可奈何,更無法報復,只能更加激烈的搞串聯,聯名上書官家要趙禎治劉永年的大不敬之罪。

  趙禎當然不可能真的治劉永年的大不敬之罪,但也確實是不好不管,

  富弼明顯是破防後有些應激了,他也害怕富弼上書不夠再做出更激進的事情影響劉永年的前途,遂罷黜了劉永年供奉官的官職,將他踢出了三班使臣的崗位。

  明眼人其實都能看得出來趙禎並不想懲罰劉永年,三班使臣這種崗位本來就是培養崗,儲備幹部的性質很強,現在踢出去了,用不了多久肯定會安排新的官職。

  富弼這麼一搞,反倒是頗有些幫助劉永年提前畢業了的意思,富弼明知趙禎有意偏袒,但卻也說不出什麼來。

  能罷黜供奉官的職位,已經是有意在給他們這些台諫官面子了,是故意搭了個台階給他們下,他們這些做臣子的也不可能再得寸進尺,富弼更不可能再找得到其他人跟自己聯名,無奈只能作罷。

  卻說劉永年丟掉了官職,生怕他不懂,趙禎叫到了身邊,親自勸解,告訴他不日就給他安排新的官職和差遣,讓他不要難過。

  劉永年自然不會這麼點事都看不懂,卻是又復將他之前的呂夷簡文官集團陰謀論說給了趙禎聽。

  趙禎聽後卻是撫掌大喜,大笑著撫摸劉永年的頭,欣慰道:「我家的麒麟兒,終於長大了啊。」

  劉永年:???

  劉永年問他何意,趙禎卻笑而不語,開始跟他打起了啞謎,不跟他說了。

  趙禎想得倒是簡單,只覺得劉永年最近這段時間跟他說了那麼多的陰謀論,終於是相對靠譜了一回了。

  如果大宋的朝堂之上,真的有一個所謂的文官集團的話,其實趙禎也是傾向於相信,這個集團的幕後黑手是呂夷簡的。

  畢竟連范仲淹都上過百官行述圖來參呂夷簡麼,呂夷簡任人唯親,結黨,這本來就是朝堂共識,趙禎自己的心裡也有數。

  之所以要叫他回來,這不是因為三川之敗後,朝堂上大洗牌了麼,朝廷需要一個能穩得住朝局的人,呂夷簡雖然有結黨,任人唯親,但是他能力強,根基深,眼下正是用他的時候。

  說白了他要是不結黨,沒這個穩定朝局的能力,趙禎還不詔他回來呢。

  就呂夷簡這種人,等什麼時候朝政平穩了,那就什麼時候再把他給踢開麼,治國用人,本來也不可能非君子不用,大江水清,灌溉良田,大河水濁,一樣灌溉良田,這個道理倒是並不用跟劉永年說就是了。

  雖然還是有無證據構陷當朝宰相的毛病,但是不管怎麼說,至少這次比之前要靠譜許多,自家人麼,他與劉永年在一塊,父子多過君臣,兒子和父親說些自己的揣測猜想,又為什麼一定需要證據呢?

  「閤門供奉之職,既然不幹了,你想要幹些什麼?無論文武,任何位置,能適配你本官的刺史之職,朕都能給你安排。」

  劉永年一陣詫異:「您,讓我走了啊。」

  「讓了,別太危險就行,最近朕也想了很多,一直在想你的事,你少年有壯志,本是好事,好鐵也需磨鍊才能出鋒芒,一直待在宮裡,待在朕的身邊,養不出人傑的。」

  不過隨即卻是笑著道:「但是有危險的地方絕對不行,不可能讓你上橫山前線,

  而且如果你要去陝西的話,回家跟你娘說,是你哭著求我,死皮賴臉,逼得我沒辦法了才同意的,知道麼?」

  劉永年笑道:「真的按刺史這麼大的官來讓我挑差遣?那可是正五品啊。」

  趙禎笑道:「你這刺史官,乃是你獻上焦煤冶鐵有功,故而相授,並非是朕偏私偏愛,又不是掛著好看的,如何不能照刺史挑?」

  北宋的官、職、差,三者雖然相分離,但大體上總是要相互匹配的,尤其是中基層官吏,官吏與差遣之間幾乎都有大差不差的對照表。


  刺史是正五品的寄祿官,一般來說武將至少要做到兵馬督監,大概率甚至是要做到鈐轄,才能寄刺史銜,

  

  趙禎讓他隨便挑,他若是恃寵而驕的話,一個刺史做寄祿,管趙禎要個邊境州府做知府,也就是帥守都不算毛病。

  劉永年想了想道:「肯定是要去陝西,想……跟著晏相,做個隨軍勾當就行。」

  「哦?不想領兵了?西北不同於河北,獨立領兵的差遣可是很多的。」

  「不了,我娘那天說我說得對,兵者無小事,我既沒有過真正的行伍經驗,也談不上什麼家學淵源,一上來就讓我獨立領軍,不只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在我手下跟著我的兵全都倒大霉了。」

  「官家安排我一個勾當事吧,跟著軍中主帥,既能學習,您跟我娘也不用過於擔心,真要出事兒,我也是跟晏相死在一塊,整個陝西,最安全的地方應該就是晏相的身邊了。」

  趙禎詫異地道:「居然去跟同叔?為何不是子美啊,你不是素來不信任文官的麼,御道之上抱腿,就是為了讓王德用當樞相,為了讓王仲保給他當副帥,怎麼輪到你自己的時候,反而去找同叔了?」

  劉永年卻是振振有詞地道:「自然不同,我下去,就算只是做個勾當官,那也是您的監軍,您肯定得給我銀台直奏之權。」

  「夏太尉雖說是也沒什麼戰陣經驗,但畢竟是個武夫,是將門,身後還有整個武勛將門支持他,對付一個小小西夏若只是在戰陣之上,我相信他就算是不能贏,想輸,恐怕也不會太容易。」

  「自我大宋太宗朝以來,武將將領所需要顧慮的最大問題從來都不是戰陣之上打不贏,而是在戰陣之外,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此次陝西四路分文武,那些文官能不能成事不知道,卻是一定有能力壞事的。」

  「我去經略安撫司,跟在晏相的身邊,既是學習,也是監視,能確保那些文官不使陰招,不搶功勞,不推諉責任,就已經是我這一介小人物,對夏太尉最大的幫助了。」

  趙禎道:「此言大善,朕會用心安排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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