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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此詔,必是文官集團之陰謀也

2026-10-24 14:57:33 作者: 小魚兒慢慢游

  短短一天之內,呂夷簡版的陰謀論被傳得沸沸揚揚,甚囂塵上,民間有市井愚婦喜嚼舌者,言知諫院富弼暗投呂門,富弼無可辯,置之不理。

  第二日,官家下詔,「應青州刺史劉永年所奏請,廢越級言事之罪。」

  得知這個消息的富弼好懸沒一口老血給噴出來。

  明明對他們范系官員是一件好事,怎麼他就這麼難受呢?

  難不成我還成了呂系官員了麼?

  劉永年也懵的,心想,自己啥時候奏請什麼「越級言事」了?

  所謂越級言事,其實是當年呂夷簡為了搞范仲淹一黨創出來的罪名,景祐三年,范仲淹上《百官圖》直指呂夷簡用人徇私,一眾崇拜范仲淹的中級官吏緊隨其後,在朝中掀起一場倒呂潮。

  呂夷簡被范仲淹懟得啞口無言,說不過他,便以越職言事之罪罷黜范仲淹,還說他薦引朋黨、離間君臣,

  而趙禎也支持了呂夷簡,朝堂榜示,嚴禁百官越職論事,凡不在本職範圍內批評中樞、宰相,一律治罪。

  結果范仲淹貶饒州,余靖、尹洙、歐陽修一眾范系官員全部貶黜。

  現如今呂夷簡即將回來主持朝政,仁宗在這個時候解除此禁,廣開言路,明顯就是在針對呂夷簡,一邊用,一邊防。

  而且這個罪名廢棄了,如尹洙、歐陽修等君子黨骨幹成員距離回來也就不遠了。

  原本歷史上,乃是富弼作為知諫院,上書官家說什麼日食啊,天變啊,扯了一大堆玄之又玄的理由,跟趙禎打了一個配合,順勢解禁。

  而眼下,看似解禁的時間差不大多,實際上卻是大不相同,乃是在劉永年搞出呂夷簡集團陰謀論,晏王氏當眾質問富弼之後,而且趙禎還莫須有地,應劉永年所奏請。

  這就好似趙禎能夠解禁此策廣開言路,乃是劉永年的功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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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在歐陽修,尹洙等人未曾回來的現在,富弼剛直行事,隱有清流領袖之姿,平日裡就數他嘴最碎,動不動就要吐槽趙禎兩句。

  如今富弼與劉永年鬧掰,再加上劉永年外戚的身份,是很容易讓他被君子黨中人打上奸佞的標籤的。

  而趙禎這麼一搞,卻是反而顯得他才是范黨了一樣,那些所有因此解禁回朝的君子黨,都因此而欠下了劉永年的一個大人情。

  這麼一搞富弼倒反倒是像那個反派了,他本來就被自家的岳母指責暗投呂夷簡。

  要知道忠臣和姦佞本就都是相對而言的,呂夷簡位列奸臣傳難道真的是因為他大奸大惡麼?

  那是因為跟他作對的那個人叫范仲淹啊,南宋時范仲淹三個字幾乎都已經神聖化了,范仲淹的對手自然必須,也只能是大反派了啊。

  劉永年若是個清流好人了,那他富弼算什麼?他若是個好人了,他口中那些無稽之談豈不是也跟著更有可信度了麼?

  直氣得富弼躺床上一整天都下不來床。

  另外有關於劉永年的安排,也有些風聲傳了出來,消息靈通之輩皆知,得知他自請去給晏殊當勾當官,朝中大臣無不心神震動。

  劉永年固然不算是什麼大人物,但是誰都知道官家愛他,他在哪,官家的愛就在哪。

  大家也都知道他素來對文官心存芥蒂,最近的文官集團陰謀論鬧得沸沸揚揚,就是由他所出,

  按說以官家對他的寵愛,本以為官家不會放他去前線了呢,誰曾想還是放了,只是沒有獨立領兵,且並不在邊鎮。

  既然放了,本以為按說應該是放在夏守贇的身邊,沒成想居然放到晏殊身邊了,據說還是他自己主動要求的。




  夏守贇本人則也同樣是痛苦不已,畢竟不管劉永年和富弼之間如何爭鬥,他的本心,其實還是挑撥離間劉永年和晏殊之間的關係。

  據他所知,劉永年和晏殊的關係並不好,甚至很差,這一門親事從頭到尾也不是他自己選的,甚至在冶鐵務,劉永年還誤以為晏殊要暗算自己。

  本以為這種關係只需要稍加挑撥,就算是不能攪黃了親事,也必能使他二人之間心生嫌隙,劉永年看上去也是一個衝動,無城府的性子。

  怎麼就反而讓他們這一門親事更緊密了呢?怎麼那晏王氏就當眾責問富弼了呢?


  夏守贇也是苦笑連連:【果然啊,我這等宮廷寵將,就是不擅權謀,這等背後算計之事,就算是沒被抓出來,也一樣弄巧成拙啊。】

  他倒是想再努力一把,做些什麼,只可惜軍情不等人,他也該領兵出發了。

  他一個當行軍都部署的,就算成行會比晏殊這個安撫使更慢一些,但終也是慢不了多少的。

  朝廷給他調派了一支嫡系兵馬,卻又讓皇城使、入內副都知王守忠為陝西都鈐轄跟他做配合,實則這一部分兵權與他共分,明鎬為隨軍轉運使已經先行一步,帶著大量的糧草走在了前面。

  大宋的這個破軍制,干點啥都得制衡制衡再制衡,明明都已經是一地兩帥了,還得再增加一個都鈐轄。

  晏殊那邊也沒得那麼暢快,趙禎給他安排了符惟忠這麼一個將家子為安撫副使,身兼涇原路兵馬鈐轄、兼知涇州。

  一個人能決策的事情非得弄出一個決策團出來。

  兩天後,劉永年的任免也終於出來,趙禎終究是沒讓他真的只在晏殊的身邊當一個勾當使,而是任命他為『陝西安撫司勾當公事,專切提舉諸州軍器及括馬巡檢』。

  沒想到居然還給他加擔子了。

  陝西安撫司勾當公事沒什麼可說的,就是晏殊的助手,因為劉永年的身份特殊,故而也有監軍的作用。

  後面的專切提舉諸州軍器及括馬巡檢,乃是給他增加的專項職責,也即是監察軍需軍械和戰馬,總之就是負責幫晏殊檢查軍械和戰馬的助手。

  而幾乎就在劉永年接下職務的同一天,趙禎下令括馬:

  詔京畿、京東西、淮南、陝西路括市戰馬,馬自四尺六寸至四尺一寸,其直自五十千至二十千,凡五等,敢輒隱者,重寘之法。

  宰臣、樞密使聽畜馬七,參知政事、樞密副使五,尚書、學士至知雜、合門使以上三,升朝官合門祗候以上二,余命官至諸司職員、寺觀主首皆一。

  節度使至刺史,殿前、馬步軍都指揮使至軍頭司散員副兵馬使皆勿括,出內庫珠償民馬直。

  劉永年身負括馬之責,正管此事,橫看豎看,左看右看,從這詔書中怎麼看,都只看出了一句話:此詔,必是文官集團之陰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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