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9章 武人跋扈

第39章 武人跋扈

2026-10-24 14:58:03 作者: 小魚兒慢慢游

  「樞副,這是今日有人過來兌換的馬票。」

  樞密院內,手下胥吏對陳執中道。

  「馬票?京畿的馬票麼?這才幾天,我連馬都沒有看見,馬票就已經先到了?」陳執中皺眉。

  「樞相大可以放心,馬票的主人乃是鄭州的楊員外,馬還在收,只是還沒收完全,楊員外做事,萬萬是差不了的,只是要等馬收得多一些,一併運到京來,省事。」

  「各級衙門也都已經打過招呼了,三司那邊,鄭學士說了,只要您同意,押印,他便可以先將這一比馬票給兌了。」

  陳執中眉頭皺得更深了:「既然不會出差錯,為何還要提前換錢?最討厭這些豪強,仗著有幾分人脈,破壞朝廷法度了,若是人人都像他一般,成何體統?此例不可以開,否則定要人人效仿了,駁回吧。」

  「這……」

  那胥吏糾結了一下,彎下腰小聲道:「可是樞副,楊家現在沒錢收馬票了,不是他沒錢,而是錢都用來收鹽引了。」

  「高價收,低價賣,這些時日那些將門也不知怎的,家家都在加錢搶收,鹽引的價格已經有些撐不住了,這……

  楊員外也是想提前把馬票兌了,好接著收售鹽引罷了,若是不批他的馬票,他為了籌錢,可能就要低買高賣了,有些鹽引,他還沒付錢呢。」

  陳執中愣了一下,良久,才道:「這個楊員外到底是什麼人啊。」

  「是太后的從父弟,官至建寧軍留後,綽號楊骨槌的楊景、宗。」

  「外戚?還是太后的弟弟?原來是他,我想起來了,官家為表孝心,是不是把丁謂的宅子都賜給他了?」

  「對,正是他,太后的從父弟。」

  「既然是太后親弟,國之外戚,自然不同,料來馬匹之事,定不會有差錯。」

  

  說罷,陳執中拿出官印直接壓了。

  心中卻是想著,【定有差錯,不過出了差錯也沒事】

  眾所周知,官家有三個娘,除了沒見過面的親娘,還有一個姓劉的大娘娘負責嚴厲教育,還有一個姓楊的負責溫柔疼愛,

  如今姓劉的那個大的已經死了,姓楊的那個小的還活著呢,一直是待之如母。

  既然是楊太后的親弟弟,那出問題就出問題吧,想來也不會有人深究,便是官家知道了,也不會過問的。

  「對了,這幾天,劉家那個小郎君在做甚?」

  「甚事也沒做,整日在冶鐵務里忙活,那邊現在從三司拆出來了,成立了軍械監,由宮裡宦官直接提舉,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做些什麼,至於括馬,他一匹馬也沒有括啊。」

  倒不是探不出來,只是一直沒探,畢竟這衙門是剛拆分出去,他們文官這時候去打聽,倒好像是捨不得這份權力了似得。

  文官集團陰謀論最早可就是從冶鐵務開始的,大家躲還來不及呢。

  故而陳執中並沒有查劉永年在冶鐵務幹什麼。

  但只要知道他沒有括馬就夠了,當即冷笑道:「黃口豎子,仰仗官家的寵愛,就肆意妄為,國朝大事,哪裡是他能夠參與的?

  官家也真是糊塗了,西軍括馬這種事,居然還將五個路一分為二,將兩個路的擴馬之事交給他來做,他一個豎子能做什麼?純粹是瞎胡鬧麼,平白耽擱了國事。」

  手下胥吏連連奉承。

  如此,又過了幾日。

  劉永年那邊且不去提,王德用那頭卻是真的很忙,也真的是在做事,甚至手段還頗為高明,頗為棘手,陳執中卻是將大半的精力都放在盯王執中上了。

  雖只是半個多月的功夫,王德用派出去的那些查帳的考生,卻是當真查出了幾分成果,從京畿地區開始,已經開始攪的天翻地覆了。

  雖然京畿禁軍並不需要借商賈之力來運輸軍需,但大宋的軍隊和軍官都是流動的,今年在河北干,也許明年就回河南。

  王德用所用的這一批考生之中,有多年的捕頭捕快,最是擅長抓住線索順藤摸瓜,進而破獲大案。

  有來自於縣衙、府衙的算帳胥吏,這種最是擅長審閱帳目,打點人情世故。

  都是查帳,查貪的能手。

  還有一種就比較厲害了,他們本來就是在軍中當職,甚至是有過功勞的基層軍官,上邊沒人,升不上去了才來考的武舉。


  那他們原本就在部隊裡做事,那原部隊裡的軍需供應,他們哪還用查呢?本來就知道啊。

  王德用讓他們查,這些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查自己以前跟過的老上級啊。

  這些老上級中,有一些原本是河北的,河東的,陝西的軍官,現在恰好已經調回到京畿,甚至汴梁了,有些膽子大的直接打著樞密院的牌子就上門問去了。

  你地,貪污的幹活,我的,全都明白,你自己滴,收點鹽鈔把窟窿補上地幹活,懂?

  大部分人還是懂的,捏著鼻子認了倒霉,破財免災去收鹽鈔去了,沒有錢的也不要緊,去找曹家潘家等開國將門去借一點,人家也都願意借,不會催你還,甚至都不收利息,欠個人情就得了。

  王德用反貪歸反貪,卻到底沒將事情做得太絕。

  然而到底也不是誰都懂的。

  這一日,陳執中收到消息,王德用派出去的諸勾當事之中,今天死了一個,連帶著身邊帶著的八名王德用帶過的兵卒,全被活活燒死在了朱仙鎮那邊的驛站。

  不等琢磨出應對之法,就又聽到了消息,隔壁的王德用居然已經親自穿上了鎧甲,點了一些兵丁舊部,竟是要直接調兵出兵了。

  陳執中一驚,連忙跑出去阻攔,聽聞王德用已經去了控鶴軍的軍營,連忙又縱馬跑去了殿前司,

  見王德用正騎坐在高頭大馬之上,身披全甲,卻沒帶頭盔,滿頭花白的頭髮迎風飛舞,威風凜凜,好似雄獅,正在大聲吆喝著兵卒整裝,又連忙上前去勒住了馬頭。

  「樞相何去?你現在是樞相,不是太尉,雖掌兵籍、虎符,卻只有發兵之權,無有握兵之重,哪有親自帶兵的道理?你要調多少人?可有官家的宣詔?」

  「滾開!」

  王德用胸口一掏,直接把虎符給拽出來了,原來是將虎符直接拿出來私用,大喊道:「虎符在此,老子身為樞密使,難道還不能調兵了?

  只調兩個指揮,五六百人的規模,難道還能造反不成?你給我起開!」

  陳執中見狀直跺腳,急切道:「樞密院只是保管虎符,不是讓你隨便用虎符的啊!王德用,這裡是京城!你現在調派的是天子禁軍!哪怕是只有幾百人,樞密院自調,也需要有樞密札子。」

  王德用:「要札子是吧,拿筆來,咱現在就寫。」

  陳執中道:「樞密院札子,需樞長押字在下,副二以次向上,你雖是樞密使,卻不能獨斷,要我這個樞密副使寫來給你籤押才有效力。」

  「那你給我寫札子。」

  「我不寫。」

  「你不寫,那你跟我說這些做甚?現在是咱們樞密院的人,老子的兵,在查帳的時候被人給活活燒死了,

  而且不是在什麼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就在京畿!就在天子腳下的朱仙鎮!咱們樞密院派出去的人是什麼癟三麼?」

  「可是……」

  「滾!」

  王德用人在馬上,卻是起身一腳,直接將陳執中人給踹翻。

  不屑地道:「你跟我裝什麼?老子不顧朝廷法度做事,你心裡難道不是樂開花了麼?不過是過來演戲,以撇清你的責任罷了,老子現在成全你了,滾開,休要再攔我。」

  說罷,王德用手持虎符,點名調兵,不一會兒,竟真的點起了一隊騎兵,浩浩蕩蕩,往朱仙鎮的方向而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