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你沒事吧?」
另一邊,白啟禮已經連忙去關心那身材嬌小銳氣十足的女子了。
靠的近了,他馬上就發現了那女子已經焦糊的手,立刻再次大怒起來。
「張率,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嗎?你居然敢傷她!」
「表哥,你別說了……」白啟禮忿怒,那女子倒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大約是比斗輸給了張率,讓人家下馬,人家還好端端在馬上坐著,她有些羞赧。
「表妹,你別管,為兄一定要為你討這個公道。」白啟禮殊為無恥地繼續說道,「她姓蘇名小眉,乃是正氣盟當代盟主蘇月衣之女,此次來鳳暘是為了南北合流之事,你居然傷她,完全是在破壞合流大局,光是這一條,你十條命都不夠殺的!」
他說的起勁,蘇小眉則早已經退到人群里,像是沒臉和他待一塊一樣。
張率和她對招,就已然猜測對方恐怕出身江南武道正傳,畢竟招式之精妙,他前所未見,要不是此女年齡尚小,功力不夠,他怕是也要苦鬥一番。
只是他沒想到對方居然來頭這麼大,是正氣盟盟主之女,而正氣盟現在儼然江南統治者。
也難怪白家能在黃白李周賀里排第二,正氣盟和白家有姻親,陳斂又一直對江南有著野望,也必須南下。
只是,那又怎麼樣?
張率聽他說完,緩緩道:「你說完了吧,說完了該我說了。」
「你……」白啟禮本來還想借著蘇小眉受傷還有南北合流之事壓張率一壓,沒想到張率毫不作色,他又被噎住了。
「我不想再廢話了,如果你認識這塊牌子,也該閉嘴。」張率終於有機會把那塊鳳凰玉牌掏出來了。
白啟禮本來還要作色,在黑夜裡看到那塊好像在燃燒的火紅玉牌,立刻僵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身為禮院行走,自然很清楚這牌子是什麼,事實上,當成淮王進鳳暘,一應制度,都是他跟著定的。
這牌子就相當於淮王制約六院的最後一招,輕易是絕對不會予人的,怎麼就到了這小子手裡。
但就算這樣……
「殿下糊塗,怎麼能夠……」他還想再說什麼。
那邊的白行森一聲斷喝:「夠了,閉嘴,你今天是喝多了昏了頭了嗎?說出這種話來,殿下既然這樣做,肯定有他的緣由,你怎可妄加揣測?」
雖然從淮王入鳳暘以來,他都一直保持著對六院,對五大姓的妥協,退讓,以至於顯得軟弱,讓白行森剛剛一開始還能說出若有不滿,自取人頭這種狂話。
可淮王到底是淮王,人家是正統皇親,天下數得著的帝位最靠前繼承人,他都做出這種姿態了,白行森還要硬頂就是蠢了。
只是,淮王,到底,憑什麼?
白行森一時間也是眉宇間陰翳一片。
「所以,張大人到底有何憑據,來我府里大鬧?」
「好叫白大人知曉,昨日行刺殿下的刺客中,有一人身上服飾布料,滿鳳暘城只供應你府中,此人已被雪濃雪大人斬殺,那麼你府中必然有人失蹤,我要清查你府中人員。」張率說著掏出了那塊從屍體上取下來的布料。
只是黑燈瞎火的完全看不清。
但是張率心中已經瞭然,這人就是白府的,因為就在他說出那番話後,他就透過邪骨舍利感應到了在場人的情緒。
不少僕從都是情緒異樣,而其中波動最厲害的當屬白啟禮。
「我可以讓你查,但是你查不到又怎麼樣?你大鬧我府邸,傷江南來客,目無尊上,還欲加謀逆之罪,不會就這麼算了吧?」白行森沒有拒絕清查,可言語裡已經在下套。
「我一定能查到。」張率只是這麼說。
「好,你很好。」縱然是以白行森的城府之深,一時間也是被氣的臉色發青,「把府中人員名冊拿來,還有在冊人員都叫出來,給這位張大人好好查查。」
「不必了,沒那麼麻煩。」張率卻搖頭,繼而在馬上用手指指著白啟禮說,「我只需要請白公子,還有這個,這個,這個,那個……跟我走一趟就好了。」
「你……你想幹什麼?」白啟禮本來就面色發白,但想到昨天回來後做的布置,他又安心了,結果誰想到張率就點了他的名。
「爹……」他下意識看向白行森。
「跟他去,你現在是怎麼進去的,爹就怎麼接你出來,到時候你少一根頭髮,我都不會讓他好過的。」白行森已經恢復了平靜,淡淡說道。
白啟禮有他爹一番話,情緒穩定了一些。
可其他的被張率點到名的僕從護衛,卻都是人抖的跟篩子一樣。
他們完全沒想到自己為什麼會被點到,難道說這位張大人能看穿人心,知道他們和那件事有關……
「都別怕,我白家人,是不會被人欺負的,你們都會沒事的。」白行森眼看如此,又發話了。
他這話說的恩威並施,那些僕從護衛情緒好像好了點。
但張率又說話了:「白大公子沒事,有些人卻未必,謀逆這種罪,可不是鬧著玩的,會死全家的,現在說出來還好,要是被我查出來有所隱瞞,那到時候……」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邪骨舍利再次發力,這群人本來就被張率已經嚇得心神不寧了,加上邪骨舍利的情緒引導,還有張率刻意勾勒的幻象重重。
終於有人撐不住了,跪倒在了地上,大叫了起來:「我招,我都招!是少了一個人,但是不在名冊上,那是大少爺的門客私人!」
「你胡說些什麼!劉大,我要撕爛你的嘴!」白啟禮再也保持不住半點風儀姿態,捲起袖子就要去毆那劉大。
可隨著劉大開口,剩下的人也紛紛跪下了。
「我……我也招!那人是個術士,確是大少爺私人,叫個什麼陶霖!」
「我還知道他是流民,從北邊來的!」
「慢慢說,一個一個來。」張率這時反而變得懶洋洋了,還看了白行森一眼。
白行森那邊一眾人都是寂靜無聲。
他們忽然意識到,這個新來的跋扈至極的青龍衛,和以往那些絕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