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金黃色的羽毛,只是遠遠地看,會覺得是一片金箔。
只有湊近了才能看到那上面細膩的紋路,絲絮般的線條,知道這不是人工能打造出來的物件。
張率將那羽毛拿起來,放在燈下看。
羽毛輕盈的幾乎沒有任何重量。
但除此之外,也就沒有更多發現了。
不,倒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別的發現。
比如說,之前張率還根本不知道黃袍老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現在來看,祂,不,它,很可能是一隻鳥?
所謂的身披黃袍,是因為它的羽毛是黃色的。
所謂的其首如芒,鳥的腦袋可不就是芒草一般嗎?
只是這隻鳥有九個腦袋,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不過亂世出妖孽,這世道什麼怪事怪物沒有,多一個黃袍老仙也沒什麼奇怪的。
將那片金色的羽毛收進了須彌戒里,張率拄著刀站了起來,眼前的光線依然有些扭曲,san值還是沒有回上來。
主要是,除了之前仙境裡黃袍老仙的侵蝕以外,他身上的白骨甲渡骨也是在開始反噬他。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只要穿戴渡骨超過半柱香時間,這件源自無生老母狂熱信徒的白骨甲冑就會自發開始狂熱崇拜,張率根本擋也擋不住。
這也是他平時都不怎麼喜歡穿這件甲冑的原因。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這件甲冑十分的不聽話,像是之前在大校場那一次就是,張率根本沒有指揮它,是它自己忽然猛然生長,穿刺了胡玉柴,還吸了他的血。
威力上來說,確實有點出乎張率的意料,可這種不安分,恰恰是張率抗拒的。
不安分就代表著意外。
張率意念一動,將渡骨收了起來。
只是渡骨可以收起來,他額頭上的那第三隻眼睛卻收不起來了。
那千隻眼被他塞進了額頭後,此刻已經和他融為了一體,他能感覺到這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但又會本能抗拒,知道這是外來的東西,還好像在緩慢地侵蝕他的身體。
但好處還是有的,當千隻眼被裝載在身體裡後,除了它原先的功能,也就是可以將人給石化的能力以外,還多了別的能力。
比如說之前他堪破真實的能力。
要不是千隻眼發力,張率恐怕今天真要吞下龍元金丹來拼一把,用『虺』來壓制黃袍老仙了,雖然那樣好像更虧。
除此以外,張率還自動得知了,千隻眼能讓他看到別人的動作軌跡,也就是說,下次張率和人戰鬥,等於他能提前預知到別人的可能招數,進攻方向了。
最後就是,千隻眼還能當做望遠鏡來使用,它可以放大很遠處的東西。
光是功效和代價來講,千隻眼完全比動不動就要歌頌無生老母的渡骨可要好用多了。
起碼它是不會有那種副作用的,惟一的需求,可能就是要在使用能力的時候抽取張率的體能和精力,但並不會很多。
且,它還有可成長的空間,還有能力沒被開發出來,等待著張率去開發。
這是直覺告訴他的。
以及,千隻眼雖然不能再摘下來了,卻可以自然地收起來,並不是一直就那麼暴露了著的。
三隻眼,在這個時代倒也不能說怪,cos一把二郎神也還行,卻會提前暴露他有第三隻眼這件事。
張率是個刀客,他現在也越來越信奉刀藏在鞘里才有最大威懾力這一理念了。
將千隻眼收了起來,張率深吸一口氣,精神狀態總算是恢復到了臨界值之上。
今次探秘這仙境,實在是意想不到的危險。
只是那黃袍老仙出現在仙境之中,還攻擊自己,到底是巧合,還是刻意的呢?
「白公子,站起來。」張率再度看向縮在牆角里的白啟禮,白啟禮那本來已經變成了血盆大口的腦袋總算恢復了正常,哪怕他的皮膚看起來好像有一點魚鱗化,張率這會也能知道,這是san值依然太低產生的幻覺。
白啟禮本來團成一團,連看都不敢看張率一眼,這會無奈只能抬起頭,看到張率好像已經恢復了正常,身上的殺意也平息了,他才躡手躡腳地站起來,好像生怕發出太大動靜會激怒張率一樣。
「你剛剛到底看到了什麼?」張率把刀都收了起來。
他那一刀絕對是已經砍傷了黃袍老仙的,說明黃袍老仙絕對沒有想像中那麼,當然,這一點從它被千隻眼就堪破了真實就能看出來。
千隻眼不過是『虺』的眷者的遺物,都能壓制它。
只是哪怕張率已經明確知道自己傷到了它,一時半會也是沒辦法去抓到它。
畢竟是在所謂的仙境裡,對方具體在哪都不清楚。
「我……我看到了……一個……妖魔世界,我懷疑那就是地獄。」白啟禮哆哆嗦嗦地說了他看到的東西。
張率聽得有點哭笑不得,那不就是自己幻覺里看到的現代都市又加了點這個時代的諸位「神明」?
不過硬要說起來,會飛的鐵鳥,獨目的巨人,吃城市的巨口,也確實是光怪陸離,和白啟禮這種士大夫的審美是完全相悖的,他覺得是地獄也是正常的。
看起來那所謂仙境,其實就是按照本人意念所想幻化的世界?
目前看來是這樣。
「所以你有沒有看到一個穿著黃袍的人?」張率又問。
「黃袍?」白啟禮愣了一下,「我只看到一片巨大的黃色,接著就是地獄了……」
這麼說也對,畢竟張率一開始看到的也是遮天的黃色。
「你之前有沒有看到過這種黃色?」
白啟禮搖頭。
張率忍不住開始思索,所以到底是提前埋伏好了在那等自己,還是正好湊巧呢?
就在張率沉思的時候,牢房外面忽然響起李敢的聲音:「大人,白行森白大人來了,說要見您,有殿下的手諭。」
白啟禮本來蔫蔫的,聽到這個立刻精神了起來。
張率只是一笑,看來淮王是和白行森談妥了。
「好好待著,你還不一定出的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