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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驚變!

2026-10-24 22:18:15 作者: 漁問舟

  空翠宮的其他宮人們,都沉浸在喜悅中。

  誰不想自己主子一飛沖天?

  跟著得寵的主子,喝湯都有三塊肉。

  他們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因蘭昭儀不在,夏初禾跟棠梨早早睡下,沒有摻和宮人們的歡喜。

  夜半三更,宮門急叩。

  夏初禾猛然驚醒,聽到外面亂作一團。

  她直接起身,一邊叫醒棠梨,一邊穿鞋梳發。

  等小祥子帶人敲開廂房的門,看到是她,倒是愣了一下。

  「夏姑娘,您就住這?」

  

  這廂房狹小憋悶,曬過一個白日,夜裡也散不去熱。

  陳舊的家具,掉漆的銅鏡,就是這間廂房的全部。

  夏初禾沒有笑,她問:「祥公公,出了何事?」

  小祥子意味深長看她一眼,道:「姑娘請跟小的來,陛下召見。」

  除了侍寢被送回,這是夏初禾第一次行走在深夜的長樂宮。

  寒風蕭瑟,日暮時分點亮的宮燈幾乎快要燃盡,在穿堂風裡忽明忽暗。

  這條路太長,宮牆太高,讓人看不到盡頭。

  明明是早夏時節,卻讓人從心底發寒。

  宮人們不知發生了什麼,卻都從御前行走身上看到了肅穆,皆是低眉順眼,不敢多說一句。

  小祥子倒是對夏初禾格外尊重,沒有讓她跟著宮人列隊,單獨行在隊伍一側。

  或許是周榮寶提點過,等身後宮人沒來得及跟上時,他低聲道:「姑娘,一會兒被詢問,您實話實說便是。」

  夏初禾自然知曉是何事,聞言卻面露不解。

  「有勞祥公公。」

  夏初禾沒有多問,還是客氣道謝。

  小祥子見她沉穩的模樣,心裡嘀咕,難怪爺爺會這般誇獎。

  確實同尋常宮人不同。

  而且,若今日事連累不到她,往後的好日子還長著。

  小祥子瞥了一眼身後,低聲道:「姑娘心裡有數便好。」

  一行人沉默來到衍慶宮,剛一踏進,身後宮門轟然關閉。

  四周的御前護衛高大巍峨,他們成排站列,給人極大壓迫。

  宮人們面露驚恐。

  從喜到悲,不過轉瞬。

  這一日,說是天翻地覆也不為過。

  「跪!」

  小祥子的嗓音陰柔嘹亮,在殿前響徹。

  宮人們倏然跪了下去。

  夏初禾也不例外。

  她跪在宮人最前,身後是棠梨,身側是素雨。

  跪下來的時候,她感受到身邊素雨的顫抖。

  她在害怕,還是……激動?

  夏初禾不得而知。

  她剛一跪下,就聽到殿中傳來悽厲的哭聲。

  「陛下您怎麼能這樣待臣妾?」

  「常人言,一日夫妻百日恩,臣妾雖不是陛下之妻,卻也侍奉多年,陛下怎麼能懷疑臣妾?」

  哭聲由遠及近,顯然蘭昭儀是被人架著,一步步往外行走。

  須臾,夏初禾感到熟悉的視線。

  是赫連毓到了。

  「陛下駕到!」

  這一次,唱誦聲是周榮寶的。

  宮人不約而同行大禮:「陛下萬福金安。」

  三更半夜,聲音幾乎要在長樂宮炸開。

  「起。」

  等眾人起身,夏初禾餘光瞥見,赫連毓端坐在正前方的圈椅上,身側跪著的便是蘭昭儀和思彤。

  她沒有去看赫連毓的臉,可以肯定,他的心情一定不美。

  周榮寶上前一步,聲音是夏初禾從未聽過的冰冷凌厲。

  「最近幾日,空翠宮蘭昭儀可有不軌之處,但凡檢舉,罪減一等。」

  霎時間,宮人們無法呼吸。


  周榮寶這話說得太含糊,什麼叫不軌之處?怎麼就罪減一等?

  蘭昭儀看似張揚,其實行事相當謹慎,她以前只讓思彤和素心沾手,如今偶爾也會使喚夏初禾。

  但她從不會明說,宮人也不知自己在做什麼。

  就如同無辜被殺的銅鈴和穗穗,都是她用完就丟的工具。

  用禁藥引誘皇帝之事,她一直提防夏初禾,完全不叫她知道任何端倪。

  所有的一切,都是夏初禾根據細枝末節猜的。

  但旁人呢?

  夏初禾垂下眼眸,就連身邊的呼吸聲都沒聽見。

  無人檢舉。

  他們並不知發生了什麼,又如何檢舉?

  場面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蘭昭儀哭聲悲切許多。

  「陛下,臣妾真的沒有,陛下怎麼就不願承認,您對臣妾余情未了……」

  「噤聲!」

  赫連毓冷聲斥責,語氣里的怒意掩蓋不住。

  「余情未了?」

  赫連毓的嗓音有一些沙啞,聽起來跟平時大相逕庭。

  「好一個余情未了。」

  赫連毓彎下腰,伸手抬起蘭昭儀的臉。

  她夜裡侍寢,又哭了一場,此刻臉頰粉紅,瞧著竟是有幾分嬌嫩顏色。

  然而,赫連毓看在眼中,原來只有厭煩,現在真是厭惡透頂。

  對上赫連毓審視的目光,蘭昭儀目光閃爍,卻依舊堅持。

  「就是余情未了。」

  她伸出手,攀上赫連毓的手臂,聲音喑啞翻轉。

  「陛下只是不知自己的真心罷了。」

  「呵呵。」

  赫連毓冷笑一聲。

  他一把推開蘭昭儀,不顧她在地上摔疼手臂,抬眸冷冷看向抱廈前跪著的宮人們。

  空翠宮上下侍奉宮人二十六名,除了十六名隸屬蘭昭儀,其餘十人是雜役。

  赫連毓的目光冰冷,在眾人身上一掃而過,最後只在夏初禾身上停留須臾。

  最終,他閉了閉眼。

  「不說實話,一律下慎刑司。」

  這一句,把人嚇得魂魄離體。

  有膽子小的宮人,抖得跪不住,哭都不能哭出聲,幾乎要窒息。

  場面一片愁雲慘澹。

  此時,有人心裡懼怕,有人心裡怨恨,也有人……

  蘭昭儀的眼眸,一點點亮了起來。

  還好,她做事周全。

  這些賤婢,哪裡知道她究竟做了什麼?

  忽然,赫連毓的嗓音響起:「初禾,你來說。」

  之前素雨出事,赫連毓就是先問的夏初禾。

  今日居然也是!

  蘭昭儀倏然抬頭,她冷冷看向夏初禾,眼眸中都是威脅。

  其實她根本不用威脅。

  因為……

  夏初禾躬身叩拜:「回稟陛下,奴婢不知發生何事,無法稟報。」

  這一刻,蘭昭儀眼眸中的喜悅幾乎要迸發而來。

  她沒有注意到,赫連毓聽到這話,竟是微微鬆了口氣。

  不是為她。

  而是為夏初禾。

  她不知道,就沒有犯錯,不需要受罰。

  夏初禾的聲音沉穩,淡定,她確實完全不知情。

  但蘭昭儀的喜悅,也不過只維持了片刻。

  一道熟悉的嗓音在夏初禾身側響起。

  「陛下,奴婢有事要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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