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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左拳傷害高,右拳高傷害

2026-10-25 01:49:40 作者: 六月乘雲

  鄭家後院。

  「磨刀是精細活,也是門技術活,水磨法、石磨法……粗磨,細磨亦或是精磨,要根據刀的情況選擇不同方式……」

  肉案前,一個年紀不大的青年正在講解。

  鄭雄這些年前前後後收了不少徒弟,可最後只有兩人留下。

  李順去附近收豬還沒回來,就剩下馬魁有空。

  「看好了!」馬魁拿出一把卷了刃的尖刀示範。

  他先用熱水燙去刀上血污,握緊刀柄,再在青漿石上細細摩挲,緩緩磨平缺口。

  「前推重磨,回拉輕帶。記住這句話!」馬魁邊說著細節,邊重複打磨。

  片刻後。

  原本粗糲的刀面變得光滑起來,刃口上生出均勻亮線,漸漸有了弧度。

  然而。

  這隻完成了一半步驟。

  隨即,馬魁換上油石,抹上豬油慢磨刀口,等到磨出鏡面,他又拿出張老母豬皮,盪刀數十下,能夠吹毛斷髮後,才滿意地放下尖刀。

  「諾。你來試試。」他讓開身位示意魏易上前。

  魏易手裡是把沒開刃的,這種殺豬刀,刃口裡都嵌著硬鋼,磨起來分外吃力,磨上一會兒雙臂就會酸軟無力。

  馬魁有句話沒講。

  磨刀,其實也是門力氣活。

  真要是花上三五天磨刀,也沒吃這碗飯的天賦。

  他瞟了眼魏易瘦骨嶙峋的樣子,眼中輕蔑一閃而過。

  他和李順之間,關係並不和諧。

  誰都知道,鄭雄膝下無子,只要成為贅婿,那就是未來的鄭家老爺。

  多一個師弟,就相當於又多了位競爭對手。

  不過嘛……

  馬魁看了眼魏易慢吞吞的動作,咂巴了兩下嘴去旁邊耍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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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子,成不了事。

  兩天磨不出刀,就稟報鄭雄,讓他滾蛋!

  ……

  殘陽如血。

  魏易披著件黑色皂布外套,手裡提著些熱騰騰的吃食,神態輕鬆的走著。

  磨刀是很有技巧。

  但在外力足夠大的情況下,技巧就顯得有些不堪一擊。

  也就是所謂的力大磚飛。

  但魏易也沒急著說,鄭家的福利很是不錯,不幹活也管吃管喝,肉包子什麼的隨便往家拿,多摸會兒魚,也正好有時間研究下剛到手的金手指。

  啪。

  松竹巷前,魏易站住腳步。

  皺起眉頭看向前方。

  他家正對著的胡同口處,正有兩人嘻嘻哈哈的說著什麼,一看魏易過來,兩人立馬斜楞著眼瞅了過來。

  「這不是魏家小子麼?幾天不見……找到掙錢路子了麼?」楊洪穿著個小背心,臉上掛著個碩大鷹鉤鼻,陰陽怪氣的說道。

  旁邊矮猴子似的侯三怪笑著附和:「是啊,你那老爹借了那麼多錢還跑了,可不得父債子償,要不用你妹妹來還也行。」

  這兩人是附近有名的混混,平日裡以楊洪為主,這人作惡不少,卻喜歡人稱呼他為『楊大善人』,只因他平日最喜借錢於人。

  當然,名為幫扶,實則放貸。還是借一百給七十還二百,九出十三歸的那種。

  魏易不搭理,悶著頭往前走。

  「站住!」侯三挑了挑眉,腿一下子伸了出來。

  楊洪也是隱隱靠了過來。

  巷子就這麼窄,站兩個人都勉勉強強,這下頓時將魏易堵住。

  噗通!

  兩人悶哼一聲,身子卻狠狠被撞在牆上。

  「找死!」

  楊洪大怒,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他自持身高馬大,又跟幫里的武者學過兩招,還真是第一次吃這種虧。

  「有事?」

  魏易撇過頭,聲音冷漠。

  「唔……」明明高對方一頭多,楊洪卻忽然有種危險的感覺,聲音戛然而止,他兩眼一掃,瞄到了魏易鼓鼓囊囊的衣服,尬笑兩聲,「我道是,原來是跟著鄭爺混去了……」


  顯然,他是看到了外套上的鄭家標誌,此刻離得近了,那股子經年殺豬的臊腥味也是直衝天靈。

  殺豬者鄙,指的是屠夫,事實上,鄭雄這樣有數家肉鋪經營的已經可以稱為地方豪強了,相當有勢力。

  「去吧去吧,替我向鄭爺問好。」楊洪擠出一絲微笑,擺擺手。

  魏易冷冷盯了他一眼,緩緩鬆開手中開了刃的殺豬刀,快步離去。

  楊洪不知和侯三說了什麼,兩人望著魏易的身影,發出一陣陣的嘿嘿怪笑。

  …

  回到家中,魏易心臟依舊在飛快跳動。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剛才他差點就忍不住了。

  力氣大,速度就快。速度快,力氣就大。

  他現在相當於左拳傷害高,右拳高傷害。

  【大力】神通爆發出來的數百斤巨力。

  一刀下去。

  傳聞中的武者能不能擋住他不清楚,楊洪、侯三應該是不行。

  但他終究忍住了。

  這兩人是潑皮無賴不假,但也是猛虎幫的人。

  自從他爹魏祥失蹤後,這兩人就盯上了他家,三番五次的過來找事,昨天門上的腳印,就是他們留下的。

  背後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無非就是為了這間小平房。

  這房子雖說又破又小,可也是城裡的住房,城外流寇匪盜無數,甚至據說還有大妖橫行,城內好歹能睡個安穩覺,野外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就這麼一張房契少說價值十兩銀子。

  至於對方說的欠款……無非是慣用勒索人的伎倆,什麼房捐、過路稅、如廁費等,哪個不是要錢的由頭?

  母親早逝,父親魏祥是鏢局裡的趟子手,掙錢不多但沒有什麼不良癖好,足以養活一家三口,沒必要借錢。

  想起這些。

  魏易眼裡多出一抹緬懷。

  前世他是標準的『點子孤兒院』,煢煢孑立,無依無靠,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生活看似很爽,其實沒什麼意思。

  人活著,總得有點盼頭。

  特別是在體會到魏祥無微不至的關愛,以及魏圓發自內心的孺慕和崇敬後,這份情感更是沉甸甸的壓在心頭。

  要不去鏢局裡看看?

  旋即。

  他搖搖頭打消了這個念頭。

  魏祥所在的清河鏢局位於城外的大冶鎮,來回少說也得三天時間。

  這麼長時間不回來,妹妹魏圓一個人在家,很容易出事。

  再去問問陳叔?

  可陳叔已經幫不少忙了,隔三差五看望一趟,擔保他去鄭家做工,今天又幫他拿了束脩禮……又是一份大人情。

  況且陳叔之前也幫忙打聽過,只和他說是人失蹤了。

  十幾輛馬車,人和貨都失蹤了,杳無音訊。

  魏易心中清楚,這就是委婉的說法。

  這個年頭,失蹤,其實等同於人死了。

  「所以,還是得靠自己啊……」

  魏易緩緩吐出一口氣,拿定主意。

  力氣大,能殺豬。

  但練武似乎也挺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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