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潯比平時起得還早。
不過父母還是早早就出去上班了，她現在還在上大學，老兩口也不願意讓她出去打個暑假工什麼的…
自從林歸消失之後，其實父母倆也從未虧欠過她，甚至有點將對林歸的思念，化作更多好意傾注在她身上，零花錢生活費什麼的也從來不缺。
林歸剛從房間出來，就看見她抱著胳膊靠在門邊，明顯已經等了一會兒。
「不是說教我修煉嗎？」
林歸看她一眼：「昨天還覺得我是被人騙了。」
林潯臉上一僵：「昨天是昨天。」
「哦。」
「你這什麼反應？」
林歸笑了一下，往客廳走：「修煉也不是盤腿坐著就行，我得先想想什麼適合你。」
林潯立刻跟上：「還要想？」
「不然隨便教？」
「那你想好沒有？」
「急什麼。」
「我這叫學習積極。」
林歸懶得理她。
他昨晚確實考慮過這件事，只是林潯以前從來沒真正接觸過修行，自己能教的東西又太多，真讓他隨手挑一樣塞過去，反而未必合適。
反正人就在身邊，慢慢來就是了。
林潯還準備繼續追問，門鈴忽然響了。
她腳步一頓：「這麼早誰啊？」
林歸往門口看了一眼：「昨天那些人。」
「地鐵里的？」
「嗯。」
林潯頓時來了精神，快步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其中一個她昨天在地鐵里見過，另外兩人年紀稍大，穿得都很普通。
最前面的人先亮了證件。
「特殊事務事件調查局。」
林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昨天她只聽見這些人討論妖和蜃景，今天證件真正擺在面前，那種感覺明顯又不一樣。
還真有這麼個部門。
林歸從後面走過來：「進來吧。」
幾人在客廳坐下。
負責周強那件事的人也在其中，他先簡單說明了一下來意：「昨天地鐵站的事，先謝謝林先生了。那隻蜃當時的影響範圍一直在擴大，再拖一段時間，整個換乘區都可能出問題，我們還有兩個人陷在裡面。」
「順手而已。」
「對你是順手，對我們可折騰得夠嗆。」
旁邊昨天見過林歸的那名調查員苦笑了一下。
他們在那個地鐵站守了好幾天，儀器用了不少，人也進去了一批，最後連本體在哪都沒摸到。
林歸倒好，站那看了一會兒，伸手就把東西拽出來了。
負責人接著問：「林先生以前見過蜃？」
「見過。」
「在哪裡？」
林歸想了一下：「服役的時候。」
幾個人的神色都有了些變化。
林歸那段所謂服役經歷，他們之前已經查過很多次，沒有軍籍，沒有正常檔案，連他說的番號都找不到。
之前還有人懷疑，那支所謂的部隊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可現在林歸親口說，自己服役期間見過蜃。
再結合昨天發生的事，那支查不到的部隊一下又多了另一種可能。
負責人沒有直接打聽部隊的名字，只問：「以前經常碰到這種東西？」
「碰到過一些。」
坐在旁邊的林潯默默看了哥哥一眼。
昨天她還在擔心林歸是不是被什麼封閉組織忽悠去天天修煉，現在看來，那地方可能確實挺封閉，幹的事情卻跟她想的完全不是一個方向。
幾人又簡單聊了幾句地鐵站的情況，負責人很快把話題轉到了另一件事上。
「林先生，還有周強幾個人的事。」
林歸抬眼看他。
「他們最後的死亡方式，我們一直沒找到對應手段。」負責人說得很直接，「這件事和你有關係嗎？」
「有。」
旁邊正在記錄的人動作停了一下。
負責人也看了他兩秒：「是你做的？」
「嗯。」
客廳里短暫安靜下來。
林潯雖然早就猜到這件事跟哥哥有關，可現在聽見他這麼平靜地承認，還是忍不住看了過來。
負責人神色認真了些：「原因呢？」
「他們對我家人動手。」
「前因後果我們已經查清楚了。」
負責人沒有繼續把周強的事往下翻，只在面前的資料上記了一筆：「今天過來主要也是確認一下，後續我們會按程序處理。」
他說完換了個話題：「還有一個問題，昨天你處理蜃的時候，用的是武道手段嗎？」
「不是。」
幾個人明顯都停了一下。
他們此前對林歸的判斷幾乎一直圍繞武者展開。
明勁肯定不止。
暗勁可能。
甚至化勁。
可現在林歸一句話，直接告訴他們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負責人很快又問：「異能？」
「也不是。」
「那是什麼？」
林歸想了想：「修煉。」
林潯坐在旁邊，表情頓時有些古怪。
昨天早上，她第一次聽見這兩個字的時候，還很認真地擔心哥哥是不是被人洗腦了。
今天國家特殊部門的人坐在自己家裡，聽見「修煉」以後居然沒有誰覺得奇怪。
負責人只是想了一下：「和現在武者走的不是一條路？」
「嗯。」
「明白了。」
他沒有繼續追問林歸具體怎麼修煉，只順著這個話題簡單介紹了幾句特調局。
他們平時接觸的不只有武者，妖類、異能者、異常區域，以及一些普通部門處理不了的特殊事件，都歸他們負責。
林潯聽到這裡，終於沒忍住：「所以普通人不知道這些？」
「絕大多數不知道。」
「那網上最近那些奇怪新聞呢？」
負責人看了她一眼：「有真有假。」
「百慕達那艘郵輪也是？」
「現在還沒結論，不過已經有人在關注了。」
林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負責人繼續道：「最近幾個月，各地特殊事件的數量確實增加得很快。昨天那隻蜃本身問題不算特別嚴重，只是出現在市中心，又正好突然甦醒，影響才會一下擴大。」
談到這裡，該問的基本也問完了。
臨走之前，負責人拿出一張只有名字和號碼的卡片放在桌上。
「林先生，以後如果再遇到類似的事情，可以直接聯繫這個號碼。你有什麼需要特調局幫忙的，也可以找我們。」
林歸拿起來看了一眼，隨手收下：「行。」
幾個人很快起身告辭。
林潯把人送到門口，看著他們進了電梯，等門重新關上以後，立刻轉過身盯住林歸。
「哥。」
「嗯？」
「你以前在部隊裡真的見過妖？」
「見過。」
「很多？」
林歸想了一下：「反正不少。」
林潯沉默了。
她現在回頭想想，自己昨天最大的擔憂居然是哥哥被什麼奇怪組織騙去搞封閉式修煉。
結果修煉是真的。
妖也是真的。
連國家都有專門處理這些事情的部門。
至於哥哥待過的那支部隊……
好像確實有點不正常，可「不正常」的地方和她原本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林潯站在那裡琢磨了一陣，忽然想起更重要的事，趕緊跟上已經往客廳走的林歸。
「等會兒。」
林歸回頭：「又怎麼了？」
「我的修煉呢？」
「這麼急？」
「我現在都不懷疑你了還不行？」
林歸笑道：「昨天不是還讓我多留個心眼？」
「昨天我又不知道真有妖！」
「現在知道了？」
「知道了。」
「確定不是我被騙了？」
林潯頓時有點惱：「我那是關心你，你這人怎麼還記仇呢？」
林歸笑著繼續往前走。
林潯趕緊追上：「到底教不教？」
「教。」
「什麼時候？」
林歸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
「今天。」
林潯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這一次，她是真的開始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