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開始修煉的時候,林潯反倒認真了不少。
她盤腿坐在床上,雙手老老實實放在膝蓋上,背也挺得筆直,看起來比林歸平時修煉還要標準幾分。
林歸靠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誰教你這麼坐的?」
林潯睜開一隻眼睛:「你早上不就這麼坐?」
「我習慣而已。」
「修煉不都這樣嗎?」
「你先別管姿勢。」林歸擺擺手,「安靜下來,試著感受周圍的靈氣。」
林潯重新閉上眼睛。
房間慢慢安靜下來。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過去。
林潯眉頭已經開始皺起來,又硬撐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睜開眼:「然後呢?」
「什麼然後?」
「我什麼都沒感覺到。」
林歸一點也不意外。
地球現在雖然已經進入靈潮上漲階段,可靈氣濃度依舊低得可憐,林潯此前又從未接觸過修煉,想靠自己第一次就摸到靈氣的存在,本來就沒那麼容易。
林潯卻越想越狐疑:「你不會又在忽悠我吧?」
林歸看她一眼:「昨天是誰自己說要學的?」
「……我。」
「那就閉眼。」
林潯撇撇嘴,還是重新坐好。
林歸也沒打算真讓她自己一點點摸索,伸手在她眉心輕輕一點。
「別動。」
一縷極其溫和的法力隨之進入林潯體內。
她身體微微一僵。
下一刻,原本什麼都感覺不到的世界似乎忽然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空氣還是空氣,房間也沒有任何變化,可在林歸的引導下,她第一次清楚察覺到周圍飄散著一些很淡的東西。
看不見,卻能感覺到。
「這個就是靈氣?」
「嗯。」
林潯頓時來了精神,下意識想自己去抓住那種感覺,結果注意力一亂,剛剛才察覺到的靈氣立刻又變得模糊。
「別急。」林歸道,「跟著我走。」
那縷法力在她體內緩緩流轉,將最初那一點靈氣帶入身體。
林潯也漸漸安靜下來。
第一縷靈氣真正進入體內的時候,她能明顯感覺到一股很輕微的清涼感順著身體流過,隨後又在林歸的引導下完成最簡單的一次周轉。
整個過程沒什麼聲勢。
林歸甚至連神色都沒怎麼變。
可就是這麼一會兒,林潯已經真正跨過了修煉的第一道門檻。
鍊氣。
放在如今地球的武道體系里,便已經是化勁。
不過,就實力來看,鍊氣初期可能也就明勁的樣子。
林歸收回手:「行了。」
林潯卻還閉著眼,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
她第一反應就是低頭看自己的手,又動了動手指。
「這就成了?」
「嗯。」
「我現在算修煉者了?」
「算。」
林潯眨眨眼:「這麼簡單?」
林歸笑了:「對你來說是挺簡單。」
真讓普通人自己修煉,從感應靈氣到第一次成功引氣入體,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
可有他在旁邊看著,這點門檻自然沒必要讓妹妹慢慢磨。
林潯還在新鮮地感受身體變化,林歸已經開始考慮下一步。
既然決定讓她修煉,自然沒必要頂著現在這副普通人的根骨一路往上練。
林歸心念一動,神識掃過自己的隨身空間。
裡面亂七八糟的東西很多。
這些年修煉、打仗,再到後來位置越來越高,真正能讓他專門留下來的東西,本身就不會差到哪裡去。
結果現在輪到給妹妹找點打基礎的東西,林歸翻了半天,反而有些犯難。
太強。
這個也太強。
那個更不能用。
有些東西以前他隨手拿來恢復傷勢都嫌藥力不夠,可換成現在的林潯,一點下去恐怕都夠她受的。
最後挑來挑去,林歸也只找出幾樣足夠溫和的東西。
林潯看著他手裡突然多出來的一個小玉瓶,愣了愣:「哪來的?」
「以前存的。」
「你還隨身帶這些?」
「很多。」
林潯眼神頓時往他身上亂瞄:「放哪了?」
林歸沒解釋,只倒出一點晶瑩的液體,兌進水裡遞給她:「喝了。」
林潯接過杯子聞了聞:「什麼東西?」
「給你打基礎的。」
「苦嗎?」
「……」
林歸看她:「你先喝。」
「你這反應就很可疑。」
嘴上這麼說,林潯還是老老實實喝了下去。
味道倒沒什麼特別。
只是沒過多久,身體便開始慢慢發熱,剛剛因為引氣入體而變得清晰起來的感覺也更明顯了一些。
林歸坐在旁邊替她看著。
經脈、身體、根骨這些東西都可以慢慢養,現在她能承受多少就先改善多少,以後境界上去了,再繼續往上提就是。
林潯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問:「哥。」
「嗯?」
「我天賦怎麼樣?」
林歸想都沒想:「夠用了。」
「什麼叫夠用了?」
「就是能練。」
「那到底算好還是不好?」
林歸笑了笑:「重要嗎?」
林潯頓時有些不滿意。
她還等著聽一句什麼天縱奇才,結果到了林歸嘴裡就剩三個字。
夠用了。
不過沒過多久,她就顧不上糾結這些了。
第一次修煉結束以後,林潯很明顯地感覺到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精神比剛睡醒時還好,連窗外一些以前根本注意不到的細小聲音,現在都聽得清楚了許多。
她站起來活動了兩下,越試越新鮮。
「我現在是不是已經很厲害了?」
「還行。」
「能不能打過昨天特調局那些人?」
「看打誰。」
「那多久能打過你?」
林歸終於轉頭看她。
林潯被他看得有點心虛:「問問都不行?」
「你還是先想想什麼時候能打過普通武者吧。」
「我現在不是都修煉了嗎?」
「剛入門而已。」
「就一點也不厲害嗎?」
「比起那些武者,你也就小雞崽水平而已。」林歸眼底泛起一絲笑意。
林潯頓時不服:「那你教啊。」
林歸笑了一聲:「慢慢來。」
……
當天晚上。
城市另一邊,一家已經打烊的小店裡還亮著燈。
門口的牌子翻到了休息那一面,裡面卻坐著幾個人,有人端著茶杯,有人低頭刷手機,還有一個穿著工作服,明顯剛下班沒多久。
「昨天那隻蜃,被人抓出來了。」
刷手機的年輕人抬起頭:「特調局?」
「不是。」
「那是誰?」
「一個叫林歸的人。」
桌邊安靜了一會兒。
坐在最裡面的男人放下茶杯:「怎麼抓的?」
「聽說特調局找了好幾天,一直摸不到本體。昨天蜃景突然擴大,那個人看了一會兒,走到玻璃前面,直接把手伸進蜃景里,把本體拽出來了。」
年輕人皺眉:「直接伸進去?」
「嗯。」
「消息沒錯?」
「特調局現場那麼多人看著,錯不了。」
這次沒人再接話。
在座的人比普通武者更清楚蜃的麻煩。
那東西本身未必多強,可一旦蜃景鋪開,虛實交錯,本體藏在裡面,想從外面直接找到並沒有那麼容易。
可林歸的處理方式聽起來,簡單得有些過頭了。
坐在最裡面的男人沉默片刻:「蜃怎麼樣?」
「沒死,被特調局帶走了。」
他點點頭。
店裡坐著的幾個人看起來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可實際上,都不是人。
他們本來就在這座城市生活多年,平時各過各的,只是偶爾互通些消息。
最近這種聚在一起的時候卻明顯比以前多了。
靈氣漲得越來越快,醒來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山里、水裡,還有一些以前常年沒什麼動靜的地方,最近都陸續開始出現異常,就連不少血脈已經淡得幾乎沒什麼反應的年輕小妖,也開始慢慢覺醒。
有人忍不住抱怨:「前兩天又有個剛覺醒的小崽子在人前顯形,最後還是特調局過去收的場。」
旁邊的人笑道:「現在這些小東西剛有點本事,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力量剛回來,規矩一點不懂,最麻煩的就是他們。」
說了幾句,話題很快又回到林歸身上。
最基礎的資料已經查到了。
本地人。
家庭普通。
十幾年前突然失蹤,最近才重新回來。
中間十多年沒有任何能查到的痕跡。
「隱世修士?」
「哪家隱世傳承能一點痕跡都不留?」
「會不會是哪個封閉洞天裡出來的?」
「說不好。」
幾個人猜了一陣,也沒什麼結果。
資歷最老的那個男人最後擺擺手:「先看著吧,暫時別主動接觸。」
有人問:「不用打聽清楚?」
「打聽可以,別去招惹。」他端起茶杯,「蜃落到他手裡也沒死,至少目前看不出對我們有什麼敵意,犯不著因為好奇去給自己找事。」
其他人陸續點頭。
沒過多久,小店裡的人便一個個離開。
最後只剩那名男人還坐在桌邊,看著手機上那份簡單得有些過頭的資料。
臨走前,有人回頭問了一句:「你覺得他到底哪來的?」
男人盯著林歸的照片看了一會兒,將手機放下。
「說不好。」
他端起已經有些涼的茶喝了一口。
「不過這人,不像是我們這個圈子裡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