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已經有不少人沿著草地和灌木慢慢找了起來，林歸卻沒跟著湊熱鬧。
他蹲在剛才那株已經開始靈化的草木旁邊，伸手撥開葉片，目光在新長出來的嫩芽上停了停。
植物吸收周圍靈氣並不奇怪。
可這株東西的變化還沒有停。
白陽剛好從旁邊經過，看見林歸蹲在那裡，也湊了過來：「怎麼了？」
林歸沒回答，只伸手碰了碰旁邊一截剛冒出來沒多久的嫩枝。
不遠處有人聽見動靜，忽然想起什麼，翻出手機：「等等，我上午好像拍過這裡。」
他很快找出照片。
白陽接過去看了一眼，又抬頭對比面前的植物，神色頓時有些古怪：「這真是今天拍的？」
「就上午啊。」
照片裡的位置沒錯。
可幾個小時前才剛探出灌木的嫩藤，現在已經纏上了旁邊的枝條，原本才冒尖的幾片葉子也完全舒展開了。
不是站在這裡就能看見它往外長，可把照片一對比，變化已經十分明顯。
栗子也走了過來，鼻尖輕輕動了動：「味道又重了一點。」
白陽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好，反而笑道：「長得快還不好？照這速度，再過幾天說不定這一片都能撿東西。」
林歸站起身：「太快就不好了。」
白陽愣了一下。
林歸沒有繼續解釋，又看了附近幾株已經出現靈性的植物。
幾株看下來都差不多，葉片、根莖和生機都沒什麼異樣，靈氣也很乾淨，偏偏長勢快得有些過頭。
附近這麼多人修煉，再加上草木不斷吸收，按理說環境裡的靈氣多少都會出現一些變化。
可林歸站了一會兒，周圍的靈氣不但沒有變淡，反倒還在緩慢往上走。
他這次沒有馬上移開目光。
一個剛剛形成沒多久的聚靈區域，恢復得未免太快了些。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停下了正在走的架子，一手按著胸口，呼吸明顯急了幾分。
旁邊有人問道：「怎麼了？」
「不知道。」
男人皺著眉緩了兩口氣：「胸口有點悶，氣血也不太對。」
他剛才一直在附近站樁、走架，借著這裡更充足的靈氣運轉氣血和勁力。今天狀態格外順，他一練就比平時多練了許久，直到剛才才覺得身體有些不對。
「我今天也沒亂練啊。」
林歸已經走了過去：「手放下。」
男人看了他一眼，認出是和白陽他們一起的，也沒多問。
林歸在他肩上按了一下，又順手在後背幾處輕點幾下。
原本躁起來的氣血很快慢了下來。
男人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重新調整呼吸，胸口那股發悶的感覺竟然已經散了大半。
「好了？」
「今天別練了。」
「我這是練岔了？」
「沒有。」
白陽也走了過來：「那是練過頭了？」
「差不多。」
林歸看了眼周圍：「今天這裡比昨天濃得多，你借著靈氣把氣血推得太快，自己沒壓住。」
白陽下意識道：「可我昨天在這裡練了一晚上都沒事。」
林歸看他：「昨天沒這麼濃。」
白陽這才安靜下來。
隔了兩秒，他又忍不住問：「靈氣漲了不是更好嗎？」
「你接得住才是好事。」
林潯站在旁邊聽著，沒說話，只往林歸那邊看了一眼。
這話她倒是熟。
家裡明明連靈石都有，林歸之前照樣只給她用那些慢悠悠的東西。
剛才那名武者也沒再逞強，自己走到旁邊坐下休息。
有人很快把情況報了上去。
這處地方本來就在監測範圍里，沒多久便有兩名特調局人員趕到。
兩人到了以後也沒先問林歸，而是按照自己的流程查看剛才那個武者的情況，又調出現場設備里的記錄，問清楚他今天練了多久，隨後分頭去看附近植物的變化。
其中一人盯著檢測數據看了好一會兒。
「今天漲得有點快。」
另一人走過來：「比昨天呢？」
「高了一截，而且從上午到現在一直沒怎麼停。」
兩人把前幾次記錄重新翻了一遍，又現場商量了幾句，很快決定把這裡的監測頻率再提一檔。
同時有人過去提醒附近那些修行者，今天先別長時間連續練功，身體一旦出現不舒服就馬上停下來。
周圍頓時響起幾聲遺憾的嘆氣。
不過剛才真有人出了狀況，倒也沒人硬撐。
白陽也放棄了繼續找地方練一陣的打算。
林歸聽了會兒那兩名工作人員討論，才開口問道：「昨天也是這個速度？」
其中一人抬頭看他：「昨天沒這麼快。」
林歸又問：「其他地方呢？」
「其他點也有人盯著。」
對方說完便低頭繼續整理現場數據，沒有再往下說。
林歸也沒追問。
沒過多久，另一名工作人員的設備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完消息，動作明顯停了停。
「公園那邊的監測值也在漲。」
旁邊的人立刻轉過頭：「比上午呢？」
「高了一截。」
林歸也看了過去：「什麼時候開始的？」
「應該也是今天，具體數據還在核。」
公園那片封閉綠化區和眼前這裡的環境差得很遠。
一個在城市公園深處，一個只是城市邊緣剛熱起來的修煉點。
林歸看著對方手裡的設備，沒有再說什麼。
現場的人還在繼續記錄數據，附近幾個原本準備修煉的人也陸續停了下來。
又過了一會兒，設備再次響了。
工作人員掃了一眼最新傳來的消息，眉頭徹底皺了起來。
「倉儲園那邊也開始漲了。」
另一人抬起頭：「也是今天？」
「嗯。」
白陽和栗子都朝那邊看了過去。
林歸站在原地，目光在幾人之間停了一瞬。
「三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