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歸的話，白陽臉上的笑淡了一點，轉頭看向旁邊那兩名特調局工作人員。
其中一人已經拿起通訊設備走到旁邊，接連確認了幾句，過了片刻才回來：「公園和倉儲園那邊的數據都核過了，具體數值不一樣，不過今天的增長速度都比之前快。」
另一人皺著眉看了一眼手裡的檢測設備，沒有繼續討論原因，只是抬頭招呼附近的人：「今天先別在這裡長時間練功了，環境還在變。剛才已經有人氣血出了問題，想活動活動沒事，真要練，等監測穩定一點再說。」
附近幾個原本還準備繼續占位置的人多少有些遺憾。
有人收起剛鋪在地上的墊子，嘴裡還笑著抱怨：「昨天還搶位置呢，今天就開始趕人了。」
工作人員瞥了他一眼：「沒人趕你，你非要練也攔不住，練出問題自己負責。」
「那還是算了。」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剛才那個氣血躁動的明勁武者已經緩了過來，這會兒臉色雖然還有點紅，卻沒什麼大礙。其他人見狀，也陸續開始收拾東西，畢竟靈氣再好也得自己吃得下，沒人真想為了多練一會兒把自己折騰進醫院。
林歸看了一圈，轉身道：「走吧。」
林潯跟上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正在繼續核對消息的特調局人員，小聲問：「我們不去另外兩個地方看看？」
林歸看她：「看什麼？」
「不是…呃，什麼很厲害的事件嗎？」
「我不這麼覺得。」
林潯張了張嘴，眼巴巴盯著自家老哥，最終默默收起心思。
得，反正聽哥哥的總沒錯。
其實她本來還覺得這麼明顯的異常，怎麼都該順著查一查，可再一想，特調局的人設備帶著、監測做著、其他地方也有人盯著，他們兩個專門跑過去，好像確實也沒什麼必要。
「行吧。」她跟著往外走了兩步，又嘀咕一句，「主要是你每次都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我就容易覺得這種事該問你。」
林歸隨口道：「那你以後少問點。」
「……你這哥哥當得越來越敷衍了。」
白陽剛好從後面跟上來，聽見這句頓時樂了：「我覺得挺好，至少證明不是只有我們問不出東西。」
林潯回頭看他：「你還挺有共鳴？」
「當然。」
幾人順著外圍的小路往外走，栗子原本落在稍後面的位置，走了沒多遠，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白陽回頭：「怎麼了，又聞到靈材了？」
栗子沒搭理他，仰頭朝旁邊看了一會兒：「你們有沒有覺得，今天這裡鳥有點多？」
「鳥？」
白陽也抬起頭。
這一看，他才發現附近幾棵樹上的確落了不少鳥。
麻雀、鴿子，還有幾隻灰喜鵲混在裡面，樹枝上一簇一簇地停著。數量說不上誇張，遠沒有到遮天蔽日的程度，可放在平時，這麼一片不算大的綠化區域裡顯然很難同時聚起這麼多。
更奇怪的是，附近來來往往的人並不少。
以往人一靠近，低處那些鳥早就撲棱著翅膀飛遠了，今天卻只是稍微換了換位置，有幾隻甚至仍停在距離路邊不到兩三米的枝頭上。
林潯順著栗子的視線看過去：「剛才進來的時候有這麼多嗎？」
「沒注意。」白陽想了想，「我滿腦子都在看哪塊地方適合練功。」
栗子已經朝旁邊灌木走了兩步。
枝葉底下，一隻髒兮兮的狸花貓正蹲在那裡，距離幾個人不過幾米遠。另一邊的草坪邊緣還有兩隻流浪貓慢悠悠地繞著樹根打轉，看見人也沒怎麼躲。
栗子盯了一會兒才道：「昨天沒這麼明顯。」
白陽問：「你確定？」
「昨天這裡靈氣也高，但附近這些東西沒一直往這裡湊。」栗子抬手指了指樹上的鳥，「不是它們自己有什麼問題，是都在往這邊跑。」
白陽也多看了幾眼：「靈氣高，動物也喜歡？」
「應該是。」
栗子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可昨天沒這麼多。」
旁邊那隻狸花貓這時候又往前湊了幾步，繞著一片草叢聞了半天。
白陽下意識看向林歸問：「這幾隻沒什麼問題吧？」
林歸掃了一眼：「沒。」
「沒變異？」
「嗯。」
那幾隻貓身上的氣息很普通，樹上的鳥也一樣，頂多是長時間待在靈氣更活躍的環境裡，身體狀態比平時更好一點，距離真正發生什麼變化還早。
白陽鬆了口氣，隨即又問：「要不要先趕出去？」
「趕出去也會回來。」
「也是。」
幾人說話間，附近那兩名特調局工作人員也注意到了樹上的情況。
其中一人仰頭數了一陣，隨後又朝周圍掃了幾眼，很快拿起設備開始記錄：「把這一項也報上去，附近鳥類數量增加，地面流浪動物也在往監測區靠。暫時沒發現攻擊性和明顯靈化情況。」
同伴點點頭，又叫來守在外圍的一名工作人員，讓他順便擴大一下觀察範圍。
沒有人因此封路，也沒人急著去抓樹上的鳥。
現在這些動物只是聚得多了些，既不攻擊人，也沒有表現出明顯異常。特調局的人只在外圍多放了兩塊提示牌，提醒路過的人不要隨便靠近灌木，更不要給聚集的動物投食。
林歸他們繼續往外走。
真正到了外圍道路，普通人明顯多了起來，前面幾棵靠近人行道的大樹下甚至站了七八個人，幾個年輕人正仰著頭拿手機往樹上拍。
「這邊今天怎麼這麼多鳥？」
「你看那隻，我靠這麼近它都不飛。」
「別伸手啊，啄你一下你就老實了。」
「我就是拍個視頻。」
旁邊一個女生也舉著手機：「最近江城是不是有點怪？前兩天我還刷到有人說公園裡的草一晚上長高了一截。」
另一個人笑道：「靈氣復甦版本更新了唄。」
「滾，你小說看多了。」
「網上都這麼說。」
幾個人嘻嘻哈哈，顯然沒誰真把「靈氣復甦」四個字當回事。
林潯從旁邊經過，腳步稍微慢了一點。
一個年輕人正好指著樹上的灰喜鵲：「別說，這玩意今天是真不怕人。」
林潯看了兩秒，掏出手機搜了一下江城最近的視頻。
結果還真不少。
有拍公園綠化的，說同一片花壇幾天一個樣；有拍一群鳥落滿小區外樹枝的；還有人上傳了一段模糊視頻，說晚上開車時看見一隻體型很大的野貓從路邊竄過去。
評論區里什麼說法都有。
【靈氣復甦版本更新了？】
【今年天氣本來就怪，植物長得快點也正常。】
【一個兩個還能說巧合，最近江城這種視頻是不是有點多？】
下面還有人認真爭論那隻所謂「大野貓」到底是不是拍攝角度問題。
林潯看了幾眼便把手機收起來。
白陽就在旁邊，隨口問：「網上也有了？」
「有一點，暫時都當熱鬧看呢。」
「正常。」白陽笑了笑，「我要不是個武者，知道些事情，刷到這些估計也當營銷號。」
幾人還沒走出多遠，後面一名特調局工作人員忽然叫住了同伴。
「等一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附近幾個人都停了停。
工作人員低頭看著剛收到的現場消息，原本還算放鬆的神情稍稍收了些，隨後把設備遞給身邊的人。
設備上的照片拍得很清楚。
照片拍的是公園封閉區，圍欄後的幾棵樹上落滿了鳥，附近還出現了幾隻平時很少往人多地方靠的小動物。
工作人員看了兩眼，把設備遞給同伴：「公園那邊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