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那邊的照片傳過來以後，現場兩名特調局工作人員又分別確認了一遍倉儲園和這邊的情況。
三個地方的靈氣濃度依舊有高有低，但今天都還在往上漲。
其中一人收起通訊設備，直接朝剩下的人招了招手：「都先往外走吧，今天核心區域暫時不留人了。想找靈材的也別找了，後面情況穩定再說。」
白陽聞言有些無奈：「這是真開始趕人了。」
「剛才都有人練出問題了，還不走？」
「走走走。」
白陽嘴上抱怨，動作倒挺利索，跟著林歸他們一起往外走。
一路上還能看見不少人抱著剛收好的東西往外撤，有人明顯還不太捨得，走幾步就回頭看看，畢竟昨天這裡還是江城最近最熱門的修煉點，今天突然就不讓待了。
不過目前的情況倒也沒人真覺得多嚴重。
白陽邊走邊看了一眼樹上的鳥：「其實要這麼說，也還能解釋。靈氣越來越高，草木長得快，動物喜歡往這邊湊，好像也挺正常。」
栗子走在旁邊，聽完卻道：「普通動物就算了，我這兩天還聞到幾個剛醒沒多久的。」
白陽扭頭：「妖？」
「嗯。」
林潯也看了過來：「剛醒是什麼意思？」
「剛開靈智。」栗子隨口解釋了一句，「以前可能就是普通動物，最近才慢慢不一樣。」
白陽挑了挑眉：「你們妖最近集體趕上好時候了？」
栗子剛想說話，腳步忽然一停。
她轉頭看向路邊一片低矮灌木，盯了兩秒，抬手指了指裡面：「那邊就有一個。」
幾人順著看過去。
一塊灰白色石頭後面，正蹲著一隻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東西。
毛色黃褐，身體細長，看著有點像鼬，兩隻耳朵卻長得格外圓，耳緣還圍著一圈淺白色細毛。這會兒它縮在石頭邊，兩隻耳朵一會兒朝前，一會兒往後，幾乎沒怎麼停過。
林潯多看了幾眼：「這也是妖？」
「鈴耳鼬。」栗子道，「剛開靈智沒多久。」
「還有名字？」
栗子莫名其妙看她一眼：「不然呢？」
林潯想想也對。
她以前接觸妖少，除了栗子這種已經完全能跟人交流的，總覺得所謂新生妖大概就是「某隻突然變聰明的動物」，真見到以後才發現，修行圈裡顯然早就給不少常見種類分好了名字。
「它那耳朵是天生這樣？」
「嗯，對靈氣變化很敏感。」栗子也看著那隻鈴耳鼬，「這東西膽子一般都挺小，平時不怎麼往人多的地方湊。」
林潯頓時來了點興趣。
那隻鈴耳鼬確實長得不算嚇人，兩隻圓耳朵還一直轉來轉去，看久了甚至有點好玩。
她往前挪了一步。
石頭後的小東西立刻抬起頭，渾身黃褐色的毛一下炸了起來，嘴裡露出一排細細的尖牙，沖她發出低低的嘶聲。
林潯停住腳：「……脾氣還挺大。」
白陽在旁邊笑了：「你都快走人臉上了，還想它歡迎你？」
「我就靠近一點。」
「你跟它講。」
鈴耳鼬當然不會跟她講。
周圍幾個人一多，它耳朵轉得更快，下一秒忽然從石頭後躥了出來。
它不是沖誰去的，只是被圍得不自在，貼著路邊飛快往另一側灌木竄。林潯正好站在它前面的方向，本能想往後讓，可腳剛動了一下便改了方向，斜著錯開半步。
鈴耳鼬幾乎貼著她褲腳衝過去，一頭鑽進草叢，很快就沒了影子。
林歸看了她一眼：「腳慢了。」
林潯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那一步：「它又沒跟我打。」
「真打也不會等你準備好。」
「……」
林潯懶得理他。
自己剛才明明讓得挺漂亮，夸一句能怎麼樣？
後面的特調局工作人員這時候也走了過來，其中一人朝鈴耳鼬消失的方向看了一會兒，又問了栗子一句名稱，隨後低頭把情況記進設備。
林潯見他們完全沒有追的意思，有些奇怪：「不用抓嗎？」
白陽先替他答了：「又沒傷人，抓它幹什麼？」
「我還以為妖都要登記什麼的。」
「該登記是該登記，人家剛開靈智，你先追進草里問它身份證？」
林潯被他說得一樂：「也是。」
幾人繼續往外走，白陽口袋裡的手機卻接連響了幾聲。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很快又「誒」了一聲。
「還真不止這裡。」
林潯湊過去，江城修行交流三群里剛好有人在發消息。
【河堤那邊剛發現一隻新醒的小妖。】
緊接著又有人回：
【北邊也有人看見了，最近怎麼這麼多？】
【這兩天江城的新妖是不是明顯變多了？】
沒過多久，還有人直接@了栗子。
【@栗子 你們妖最近集體冒頭？】
栗子手機也響了一下。
她低頭看完，直接回了一句。
【關我什麼事。】
想了想，又補了一條。
【不過最近剛開靈智的確實多了。】
白陽看著群消息：「你前兩天就發現了？」
「聞到過幾次，沒特意去找。」栗子把手機揣了回去，「以前隔挺遠才能碰上一隻，這兩天味道雜了不少。」
正說著，後面那名特調局工作人員也收到了新的消息。
這次沒再拿給他們看，只和同伴低聲說了幾句。
公園那邊除了鳥類明顯增加，外圍監控里還拍到了一隻疑似剛開靈智的小型妖類；倉儲園附近的巡查人員也發現了類似蹤跡，目前都沒表現出攻擊性。
白陽聽見以後，剛才那點玩笑勁也收了些。
林潯則看向林歸：「靈氣多了，妖也會變多？」
「會。」
「那不是好事？」
林歸看了她一眼：「長太快的東西，你前兩天不是剛看過？」
林潯想起那些幾個小時就能看出變化的草木，頓時不說話了。
她倒不是覺得新生妖一定有什麼問題。
只是植物長快了，普通動物開始往靈氣高的地方聚，現在連剛開靈智的妖都越來越多，幾件事湊在一起，多少還是有點怪。
前面很快到了臨時管控線。
特調局的人已經開始把還留在裡面的修行者往外疏，同時又加了兩處警示標識。有人問明天還能不能來，工作人員只回了一句等通知。
白陽站在線外回頭看了一眼：「這下真沒地方練了。」
栗子瞥他：「你昨天不是剛突破？」
「突破了又不是不用練。」
「那你換地方。」
「外面哪有這裡快。」
栗子沒理他。
林歸拍了拍還低頭看群消息的林潯：「走了。」
「哦。」
林潯收起手機，跟著他往外走。
身後還有人陸續從管控區出來，原本熱熱鬧鬧擠著修煉、找靈材的一片地方，很快空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