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過去，江城表面上倒沒出什麼大事。
該上班的上班，該逛街的逛街，幾個被特調局限制進入的地方也只是多了些圍欄和工作人員。真正變化比較明顯的，反而是網上。
傍晚，林潯跟著林歸從超市出來，手裡還拎著一袋水果，另一隻手已經刷了半天手機。
「又一個。」
她把手機往林歸那邊遞了遞。
視頻里是公園外圍，幾棵樹上密密麻麻落滿了鳥，拍視頻的人站在下面喊了兩聲，樹上的鳥也只是飛開幾隻，很快又落了回來。
再往下一划，是一段夜間錄像。
一隻不知道什麼東西從小區綠化帶里鑽出來，速度很快，鏡頭只拍到一道灰影，評論區已經吵成了一片。
【黃鼠狼吧？】
【黃鼠狼有這麼大？】
【最近江城是不是有點邪門？】
還有人回覆：
【靈氣復甦不會是真的吧？】
林潯看得直樂：「他們再猜幾天，說不定真能猜中。」
林歸拎著東西往前走：「猜中也沒用。」
「那倒也是。」
她又刷到一張照片，某處圍牆已經被藤蔓爬了大半，上面的人信誓旦旦說自己前天下班時還沒這麼誇張。
林潯正準備點開評論區，前面的車流忽然慢了下來。
幾輛車堵在路口，喇叭聲響成一片，路邊還有人往前跑。
「前面怎麼了？」
林潯收起手機，跟著林歸往前走了幾十米，很快便看清了情況。
這是一段靠近城郊的輔路，右邊有一大片綠化帶，藤蔓順著護欄和路燈底座爬了不少出來，有些已經拖到了路邊。原本人行道就不算寬，現在又被瘋長的灌木占掉一截，幾輛電動車只能往外繞。
地上還倒著一輛車。
一個男人正扶著膝蓋往後退，旁邊有人喊：「別過去，那狗咬人！」
綠化帶邊緣，一條體型明顯比普通流浪犬壯上一圈的大狗正低著頭，喉嚨里不斷發出低吼。
它背上的毛有一條顏色發暗的紅，根根豎著，前爪壓在地上，整條狗都處在一種極度煩躁的狀態。
旁邊一個年輕人想把摔倒的電動車扶起來，剛往前一步，那條狗猛地轉頭。
「別動！」
有人喊了一聲。
年輕人被嚇得僵在原地。
那條狗卻已經撲了出去。
距離太近，年輕人甚至來不及跑，林潯臉色一變，把手裡的水果袋往林歸懷裡一塞，人已經沖了過去。
赤脊犬撲得很快。
林潯迎上去的瞬間本能想退，腳下一動，又硬生生斜著切開半步。
身體錯開，肩膀和腰跟著一轉，前臂順勢帶了一下狗的前肢和肩側。
赤脊犬從她身前撲空。
林潯另一隻手已經打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
這一拳位置有點偏，沒打中她原本想打的地方，卻還是靠著力量把赤脊犬掀翻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
周圍頓時安靜了一下。
剛才那個年輕人連滾帶爬往旁邊躲。
林潯自己也愣了半秒。
真用出來了？
地上的赤脊犬已經重新翻身爬起，齜著牙再次朝她衝來。
「別站回正面。」
林歸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林潯剛剛還準備正面接它，聞言立刻調整腳步，這次沒有等赤脊犬真正撲到面前，身體提前斜切出去。
一步錯開，前臂帶偏它的頭和肩，整個人已經到了側面。
她一掌拍在赤脊犬頸側。
赤脊犬身體一歪，剛想扭頭，林潯已經順勢按住它後頸，借著前沖的力道直接把它壓在了地上。
砰！
大狗掙扎了幾下，爪子在地面刮出幾道痕跡，卻始終沒能起來。
林潯呼了口氣：「老實點。」
旁邊的人這才反應過來。
「我靠……」
「姑娘你練過啊？」
「這狗怎麼這麼大？」
林潯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剛才被電動車壓住的一截藤蔓被扯得繃緊，連帶旁邊一塊已經有些鬆動的GG牌歪了下來。
林歸走過去抬手扶了一下，順便把纏在下面的藤蔓扯開。
GG牌重新靠穩。
動作沒多大，周圍也沒人特別注意。
不到幾分鐘，遠處便傳來了車輛靠近的聲音。
特調局的人來得比普通警車還快。
這兩天幾個異常點外圍本來就增加了巡查力量，附近一出事，人很快便到了。
幾名工作人員下車以後立刻分開，有人疏散圍觀的人，有人去看摔倒的傷者，還有兩人直接來到林潯這邊。
「先別壓太緊，我們接手。」
林潯這才鬆開手起身。
赤脊犬很快被控制住。
一名工作人員低頭看了眼它背上的暗紅硬毛，又檢查了一下身體狀態：「氣血強化得挺明顯，應該還沒開靈智。」
另一人已經開始檢測附近環境。
有人認出了林歸，只朝他點了下頭：「林先生。」
林歸也點了點頭，沒多說。
特調局的人繼續忙自己的。
受傷的幾個人都不重，一個騎電動車的擦破了手肘，另一個崴了腳。道路暫時封住一小段，工作人員順著綠化帶往前檢查，很快又發現不少藤蔓已經越過原本的生長範圍。
「這裡離監測區還有一段吧？」
「嗯。」
拿設備的人低頭確認了一遍位置：「已經到外圍了。」
旁邊的人看了眼幾乎爬出護欄的藤蔓，又抬頭望向更遠處的綠化帶，沒再說什麼。
林歸也順著看了一眼。
這兩天的變化，確實還在往外推。
林潯湊到他旁邊：「哥，這算不算開始有點麻煩了？」
「對他們來說算。」
「那對你呢？」
林歸看她：「你剛才那一下先練明白再操心這個。」
林潯頓時閉嘴。
沒多久，現場已經基本穩定下來。
就在特調局準備把赤脊犬帶走時，其中一人的通訊器忽然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慢慢沉下來。
「公園東側外圍也出事了，有動物突然躁動，傷了人。」
話音剛落，旁邊另一人的設備也響了。
「倉儲園附近道路發現異常藤蔓，昆蟲數量也不對，已經在封路。」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林潯也安靜下來，轉頭看向林歸：「哥……」
林歸把她剛才塞過來的水果袋重新遞迴去：「先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