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監測的工作人員又核對了一遍設備，很快叫住了正準備往外走的人。
「東邊這幾組昨天還在正常範圍，今天上午開始一直往上走，靠外的兩個監測點也已經超過警戒值了。」
同伴接過設備看了兩眼，馬上朝旁邊招手：「警戒線再往外挪，東側那邊也通知一下，先別讓人靠近綠化帶。」
周圍的人又忙了起來。
原本剛剛重新劃好的外圍範圍還沒穩定多久，現在又得繼續往外調整。幾名工作人員拿著警戒帶往前走，附近還沒完全撤離的居民也被重新往外帶。
林潯站在林歸旁邊看了一會兒，正準備跟著過去幫忙，頭頂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撲翅聲。
幾棵樹上的鳥幾乎同時飛了起來。
不是一隻兩隻被驚動，而是一大片直接從枝頭炸開，黑壓壓地往上沖，樹下的人紛紛抬頭。
緊接著，綠化帶里也開始響。
草叢、灌木間不斷有窸窸窣窣的動靜，原本零散躲在裡面的流浪貓、野狗開始往一個方向鑽，有幾隻甚至直接穿過警戒線，從人群旁邊跑了過去。
「又來了？」
白陽剛說完，旁邊幾個負責清理蟲群的人已經開始罵了。
潮濕草叢裡突然飛出大片青翅蚊，淺青色的翅緣混在一起，嗡嗡聲一下密了不少。驅蟲噴劑剛噴出去，前面散了一層，後面又不斷從草葉和排水溝附近冒出來。
「這玩意怎麼一下多這麼多？」
「先別管蟲子，居民往外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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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邊那邊也有動物往裡鑽！」
通訊器里很快又有人報了一句：「外圍發現兩隻剛開靈智的小妖，都在往高靈區域靠，暫時沒傷人。」
現場一下忙了起來。
之前這些情況也不是沒出現過，可大多是一件接著一件，處理完這裡再顧那邊。今天卻像約好了一樣，鳥、蟲子、動物幾乎同時有了反應。
正在撤離的人群也被打亂。
一群鳥突然從樹間壓下來，幾個人抬手擋臉，隊伍剛亂了一點，旁邊綠化帶里又猛地衝出一道黑影。
有人認出了那條背上長著暗紅硬毛的大狗，喊了一聲：「赤脊犬！」
那條狗明顯受了刺激，衝出來以後幾乎沒停，直接撞向前面的人群。
一個提著東西的中年男人躲得慢了半拍。
林潯已經沖了過去。
她沒有正面去頂，腳下斜切半步，身體順著赤脊犬撲來的方向錯開，前臂往外一帶，整個人已經切到側面，肩膀跟著撞了上去。
赤脊犬沖勢一歪，硬生生被她帶離了原來的方向，擦著那男人身邊衝過去，撞在路邊護欄上。
林潯自己也跟著轉身。
這一次動作比前兩次順得多，她幾乎沒怎麼停頓，已經準備追上去把那條狗壓住。
腰側卻忽然一緊。
林歸伸手把她往旁邊帶了半步。
一道灰影幾乎貼著她剛才的位置竄過去，是另一隻被驚動的野貓。
林潯愣了一下。
林歸鬆開手：「眼睛別只盯著前面。」
「……知道了。」
她趕緊重新看向周圍。
赤脊犬已經被趕過來的兩名修行者堵住，剛才差點被撞到的幾個人也被工作人員往外帶。林潯沒再一門心思追那條狗，先確認附近沒人還留在混亂里，才重新過去幫忙。
林歸則一直跟在她附近。
其他地方的亂子自然有人處理，他也沒有過去搭手的意思。
鳥群有人驅趕，青翅蚊有人清理，動物衝進人群也有特調局和報名過來的修行者攔著。只要林潯自己應付得來，他就在旁邊看著。
這一輪混亂持續的時間不長。
赤脊犬被控制住以後，居民也繼續往外撤，鳥群逐漸散開，青翅蚊還在草叢附近打轉，卻已經影響不到撤離路線。
林歸站在原地，目光往周圍幾個方向掃了一遍。
到了現在這個規模，很多東西已經不用再猜。
那些所謂的高靈區域，本身並沒有源源不斷往外生出靈氣。
更大範圍里的天地靈氣一直在往這裡匯。
之前幾處地方看著彼此分開，只是因為變化還不夠明顯，如今範圍越擴越大，原本藏在正常靈潮上漲里的那點牽引已經徹底露了出來。
從頭到尾，本來就是一套東西。
林潯剛處理完那邊的事，回來便發現他還在看遠處：「你看什麼呢？」
林歸收回目光：「這些地方本來就是一起的。」
「什麼意思？」
「不是幾個靈氣點。」
林潯愣了愣，還想再問，旁邊已經有人叫負責監測的工作人員過去。
剛才這一輪變化不止發生在這裡。
公園方向也在差不多的時間出現了大批動物躁動，倉儲園那邊的青索藤又往外長了一截，時間前後差不了幾分鐘。
兩名工作人員站在一起核對消息。
「這麼巧？」
「先別下結論。」
其中一人低頭翻著記錄：「把幾個區域今天上午的數據重新併到一起看，尤其是剛才這段時間。」
另一人點頭，拿起通訊器開始聯繫其他監測點。
沒過多久，東側外圍又傳來新的消息。
那邊剛剛往外挪過的監測設備，數值也開始持續升高。
負責人聽完直接指了指遠處：「東側再往外放一段，聯繫附近社區，靠綠化帶那幾棟樓先別讓人往這邊走。」
幾名工作人員又抱著警戒帶往外跑。
林潯看了一會兒，轉頭看向林歸。
「哥。」
「嗯？」
「我們還待這兒？」
林歸看她一眼：「走吧。」
林潯一怔：「回去？」
「不然呢？」
「……行。」
她跟上林歸往外走，身後的人已經重新忙著把剛拉好的警戒線繼續往外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