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飯的時候，沈秀雅還在念叨最近家裡蟲子多了。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兩天外面小飛蟲特別多？」
她說著朝陽台那邊指了指：「下午我才擦過紗窗，剛剛過去一看，外面又趴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看著都煩。」
林建國夾了口菜：「鳥也多，我今天下樓的時候，小區門口那幾棵樹上全是，物業還拿杆子趕了半天。」
「趕鳥幹什麼？」
「誰知道，說是這兩天聚得越來越多，樹下面全是鳥糞。」
林潯低頭扒著飯，聽得嘴角忍不住動了一下。
這些話放在幾天前，她大概只會覺得最近天氣有點怪，現在卻知道外面的鳥、蟲子，甚至那些瘋長的植物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秀雅看了她一眼：「笑什麼？」
「沒什麼。」林潯趕緊低頭，「想到個視頻。」
「吃飯少看手機。」
「我都沒拿手機。」
「那也少想。」
飯後，林潯剛坐到沙發上，江城修行交流三群里已經刷了一堆新消息。
【公園那邊又往外封了一段。】
【倉儲園的青索藤下午剛清一批，剛才去看又長出來不少。】
【西邊還缺人，有空的過來搭把手，別全往一個地方擠。】
沒多久，白陽也冒了個泡。
【今天也沒突破：我今天已經跑第三個地方了，再來一個我真不去了。】
後面很快多出一條。
【東城區幾個普通小區也開始出現動物聚集。】
林潯動作一頓，他們家就在東城區。
幾乎同時，樓下傳來一陣嘈雜。
她起身走到陽台往下看，小區綠化帶附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聚了不少鳥，路燈下面更是圍著密密麻麻的飛蟲。
幾隻平時四處晃悠的流浪貓全縮在灌木邊緣，盯著同一個方向。
「哥。」
林歸正在沙發邊倒水，聞言抬頭：「怎麼了？」
「你過來看。」
樓下已經有居民停下來拍照，還有人站遠了喊：「別餵啊，這兩天外面的動物都怪怪的！」
「已經影響到咱們這邊了嗎？」
林歸朝外瞥了一眼：「差不多。」
原本集中在幾個高靈區域裡的牽引範圍又擴大了。
照這個速度繼續下去，今天還只是影響幾個小區，明天只會更遠。
他順手把窗戶關上，又屈指一彈，隔空擊落了數隻體型大的怪異的蟲。
「紗窗也擋不了多久。」
林潯眨了眨眼：「你這是嫌蟲子？」
「不然呢？」
「我還以為你會說什麼很嚴重的話。」
林歸看她：「蟲子進家裡不嚴重？」
林潯樂了：「從前可不知道哥哥你討厭這些小東西，明明現在更厲害了還…」
「閉上你的小嘴巴。」
「嘻嘻~就說就說~」
沒過多久，特調局的人也到了。
有人提醒圍觀居民別靠太近，也別再往草叢裡扔吃的。
幾名工作人員在綠化帶附近架起設備，很快有人看著數值皺起眉。
「超過警戒值了。」
「東城區再報一處，影響範圍還在持續擴大。」
圍觀居民陸續被勸開。
林潯站在窗邊看了一陣：「他們今天是不是已經忙瘋了？」
林歸拿起杯子抿了口水：「大概吧。」
「你還真一點都不急。」
「急什麼？」
「都到家門口了。」
林歸沒接話，喝完水以後把杯子放下，轉身回了房間。
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件外套。
林潯愣了一下：「你要出去？」
「嗯。」
「去哪？」
「處理一下。」
她眼睛頓時亮了：「老哥終於要出手了嗎？」
林歸看她：「什麼叫終於？」
「前幾天不是一直『他們在處理』『讓他們處理』嗎？我還以為你就打算一直看著。」
「本來也不關我的事。」
「那現在呢？」
林歸朝陽台方向抬了抬下巴，輕嘆：「他們沒能力解決，總不能真讓家裡成蟲窩。」
林潯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就因為這個？」
「不夠嗎？」
「夠，太夠了。」她憋著笑點頭，「兵王哥哥退休後的底線，原來是家裡不能進蟲。」
林歸穿上外套：「你今天話有點多。」
「說明我心情好。」
林潯說完也跟著站起來：「我也要去！」
「我拒絕。」
「為什麼？」
「你去了也幫不上。」
林潯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你就不能說得委婉一點？」
「可以。」
她等了兩秒。
林歸道：「你去了基本幫不上。」
「……」
「這也沒委婉多少吧？」
「多了兩個字。」
林潯氣得想踹他。
不過她也知道，這次和前幾天不一樣。
之前是赤脊犬、野貓、受驚的動物，或者幫著疏散人群，她多少還能做點事。現在林歸既然真的準備自己出去，顯然不是去欺負欺負小動物那麼簡單。
她重新坐回沙發，有點小小的不甘心：「那我留家裡幹嘛？」
「把折風一式練熟。」
「第二式你都沒教我。」
林歸走到門口換鞋：「回來再教。」
林潯眼睛一亮：「真的？」
「嗯。」
「你別回來以後又說我第一式沒練好。」
林歸拉開門：「那你就練好。」
「……」
林潯覺得這人說話有時候是真討厭。
林歸剛準備出去，她又從沙發上探出半個身子：「哥。」
「怎麼？」
「你多久回來？」
林歸想了想：「應該趕得上吃夜宵。」
林潯抿了下嘴，小聲道：「行吧，那我給你留份。」
「別點太辣。」
「你要求還挺多。」
林歸已經出了門：「走了。」
門關上以後，林潯看了一眼還在不斷刷新的群消息，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轉身回房練功。
另一邊，林歸下樓以後，卻沒有去離家最近的任何一處異常區域。
而是徑直去了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