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真要回來上學吧？」
林潯這句話問出來以後，客廳里安靜了兩秒，林歸倒不是被問住，只是回來這段時間事情一件接一件，他還真沒認真想過自己當年那點學業該怎麼辦。
他靠在沙發上想了想：「還要上？」
沈秀雅一聽就不樂意了：「什麼叫還要上？你當年書才讀到一半，人就突然沒了，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當然得把它讀完。」
「媽，我都多大了。」
「多大怎麼了？」沈秀雅把剛收好的衣服放到一旁，「你當年要是自己不想讀，那另說，可你那時候又不是退學，是人突然不見了，家裡連你去了哪兒都不知道。」
林建國坐在旁邊，聽到這裡也抬了下頭：「能補就補上吧，你現在回來過日子，當年的事總不能一直撂著，也算有個交代。」
林歸看了看兩人，倒沒再說什麼。
大學對他當然沒什麼實際意義，學歷、工作這些東西更不在他的考慮範圍里，可父母在意的明顯也不是這些，他們只是覺得十幾年前那段日子斷得太突然，如今人終於回來了，能接上的東西就想重新接上。
對他來說，也確實不是什麼大事。
「那就讀吧。」
林潯原本還靠在旁邊看熱鬧，聽見這句頓時坐直了點：「你還真答應了？」
「不然呢？」
「我還以為你會說沒必要。」林潯上下打量他兩眼，像是在努力想像自家哥哥重新坐進教室里的樣子，「你現在怎麼看也不像會老老實實回學校的人。」
「你媽想讓我去。」
沈秀雅立刻看過來：「什麼叫你媽？」
林歸頓了頓，很自然地改口：「媽想讓我去。」
林潯沒忍住笑了一聲：「你改得還挺快。」
「吃你的東西。」
「我早吃完了。」
林潯說著又靠回沙發，越想越覺得這事有意思：「你以後要真坐教室里，我還挺想去看一眼。」
林歸看她：「看什麼？」
「看老師點你名啊，或者你上課玩手機被抓。」林潯說到這裡自己先樂了，「到時候老師讓你站起來回答問題，你不會還一臉『這有什麼好問的』吧？」
「你很閒？」
「我就是覺得有點奇怪。」林潯托著下巴，「昨天晚上還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回來以後跟沒事人一樣，今天家裡就開始研究你上學。」
林歸沒接她這個話，她倒自己又琢磨起來：「先說好，別跟我一個學校。」
「為什麼？」
「我可不想上課的時候還在學校里碰見你，感覺很怪。」
「想多了。」
「那最好。」
兄妹兩個說得輕鬆，沈秀雅卻已經認真考慮起另一件事：「不過真要繼續讀，也不是你說去就能去，你以前學校現在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學籍還能不能接上也得問。」
林建國點點頭：「十幾年了，當時又不是正常休學，這種情況估計挺麻煩，實在不行我找時間去教育部門問問，看需要補什麼手續。」
「不用。」林歸拿起手機，「我問一下。」
林潯連頭都沒抬：「誰啊？特調局嗎？」
「嗯。」
「那讓他們問確實快一點。」她順手把桌上的杯子收到一邊，顯然沒覺得這事有什麼值得追問的。
林歸回來以後，身份恢復、以前的失蹤記錄，還有其他一些亂七八糟的問題，本來就是特殊部門幫著協調處理的，他這種失蹤十幾年又重新出現的人，真讓普通窗口自己查，估計光舊檔案都要翻半天，既然已經有了解情況的人，直接問他們最省事。
他找到之前留過聯繫方式的人，發了條消息。
【問個事。】
對面回得很快。
【您說。】
林歸也沒繞彎子。
【我以前學業中斷了十幾年，現在想繼續讀，手續怎麼弄？】
消息發出去以後，對面安靜了十幾秒。
江城特調局辦公區里，收到消息的工作人員剛才還在整理手頭資料，看清後半句話，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隨後抬頭朝裡面喊了一聲：「林歸主動聯繫了。」
裡面的人很快看過來：「什麼事？」
「問學籍。」
「學籍？」
工作人員把手機遞過去：「他說以前學業中斷了十幾年，現在想重新上學，問手續怎麼辦。」
負責人看了兩眼，沒馬上說話。
昨天晚上剛更新完的檔案還放在桌邊，關於林歸的最新評級、江城聚靈失衡事件的記錄都還沒歸完，結果他們這邊正琢磨以後怎麼建立一個更穩定的溝通渠道，當事人先主動找上門了，問的還是怎麼回學校讀書。
負責人把手機還回去：「先查他以前的教育檔案，原學校、專業、讀到哪一步，還有現在學籍是什麼狀態都弄清楚，能正常接就按正常流程走，需要協調的地方再協調。」
工作人員點頭：「那要不要順便約他見一面？」
「可以。」負責人想了想，「本來就是他自己的事情，有些信息當面確認更方便，別搞得太正式。」
這倒正合適。
他們之前已經定下了原則，可以接觸，不要試探，更不急著談什麼招攬，林歸現在正好有實際需求，借著處理這件事見一面，比專門找個理由登門自然得多。
沒過多久，林歸手機又響了一聲。
【您的情況比較特殊，我們這邊先調一下以前的學籍和教育檔案，有些信息最好當面確認，明天有時間嗎？】
林歸回了一句。
【有，上午吧。】
對方很快確認下來。
沈秀雅見他放下手機，問道：「怎麼說？」
「先查資料，明天來個人。」
「那就行。」沈秀雅點點頭，又想起什麼，「對了，你以前那個專業還想不想繼續？」
林歸隨口道：「都行。」
「什麼叫都行？」沈秀雅皺眉，「這是你自己上學，又不是我們替你去。」
旁邊的林潯立刻接了一句：「他現在這個態度就像問中午吃什麼，哪個都行。」
林歸看她：「本來也差不多。」
「你看，我就說吧。」
林建國被兄妹兩個逗得笑了一下：「先別想那麼多，等資料查出來再說，當年學籍還在不在、能不能接都不知道，現在連去哪兒讀都沒定。」
林潯點點頭，順手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眼日期，她這邊也沒剩幾天假期了，學校群里已經開始有人問返校時間，課表和宿舍那邊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冒出來。
她忽然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前段時間她還天天跟著林歸修煉、練錯鋒、找靈材，後來又見妖、跑外圍、跟著一群修行者到處處理異常，結果轉眼暑假就快結束，她還是得回學校上課，而林歸更離譜，消失了十幾年，現在居然也準備把書重新撿起來。
第二天見面的事情很快定下，另一邊，負責人也已經讓人把林歸十幾年前留下的舊檔調了出來。
屏幕一邊是昨晚剛更新的特殊檔案，實力評估最低先天，上限未知，備註里還留著江城聚靈失衡事件的最新記錄，另一邊則是十幾年前留下的普通教育資料。
姓名：林歸。
學籍狀態：中斷。
負責人看了幾秒，把資料合上：「明天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