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還亮著一盞燈，林歸靠在沙發上翻著手機裏白天查到的幾份學校資料，家裡已經安靜下來，父母早早休息，林潯房間裡也沒了動靜，只有聚靈陣還在悄無聲息地運轉。
看到一半，林歸手指忽然停住，抬頭看向窗外。
一道熟悉的氣息剛剛出現在江城，雖然隔著不短的距離，他卻連確認都不需要，只是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來客人了…
林歸把手機放下，換鞋出了門。
江邊這個時間已經沒什麼人，步道旁的路燈隔著一段才有一盞，水面映著遠處城區的燈光，林歸過去時，一點淡淡的清光正好從岸邊散去。
李清歌站在欄杆邊，一頭黑色長髮垂在身後，淺色長裙的古典樣式和地球現在的衣服明顯有些不同，卻也不算太扎眼，她看起來不過二十歲，甚至還不到一點，眉眼清麗，氣質裡帶著一種很自然的疏離感，不說話的時候尤其顯得不好接近。
聽見腳步，她轉過頭，上下看了林歸兩眼：「你回來以後就這麼住著？」
「家就在這邊。」
李清歌又看向遠處的城市：「你還真打算在這裡退休？」
「不然我回來幹什麼？」林歸走到她旁邊，「李清歌，你怎麼跑地球來了？」
李清歌輕輕皺了下眉：「怎麼，我不能來？」
「這窮鄉僻壤的邊緣星球，你想過來也得費點事吧。」
「舊域的位置又沒丟，想找總能找到。」李清歌說得隨意，顯然沒準備細講。
林歸也沒追問，只是看了她一眼：「專門來找我的？」
「你想多了。」李清歌回答得很快，接著又立刻補充道：「別這麼自戀行嗎？」
林歸點頭：「行。」
李清歌等了一會兒，見他真沒下文了，終於轉頭看他：「你就沒什麼想問的？」
「你不是說不是來看我的？」
「……」
李清歌盯了他兩秒，索性轉開視線：「那隻猴子最近一直在問你跑哪去了，三眼也問過。」
「猴子自己怎麼不過來？」
「最近有事。」
「三眼呢？」
「也忙。」
林歸看她：「就你正好有空？」
李清歌神色不變：「我正好路過。」
「地球能順什麼路？」
這次李清歌停了一下，才淡淡道：「你今天怎麼這麼喜歡拆我的話？」
林歸笑了笑：「你自己說前後不一樣。」
李清歌懶得跟他計較：「猴子說等忙完以後自己來看你，還說你現在已經不在天庭了，管不到他了。」
「說的好像以前我能管的住他一樣。」
「這倒是真的。」李清歌唇角輕輕動了一下，「三眼沒他說得那麼多，只問你在這邊過得怎麼樣。」
「挺好。」
李清歌側過臉看他：「你準備在這裡住多久？」
「暫時沒準備走。」
「軍里呢？」
「都退役了，沒事回軍里做什麼。」
李清歌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只是安靜了一會兒：「猴子猜你半年就會待不住。」
「那他猜錯了。」
「這麼喜歡這裡？」
「家人在這兒，住著也舒服。」
李清歌這次倒多問了一句：「你父母都在？」
「嗯。」
「好像還有個妹妹？」
「嗯。」
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你現在每天都做什麼？」
「陪家裡人，帶我妹妹修煉，有時候出去走走。」
李清歌看他的眼神終於有了點變化：「以前讓你閒兩天都難。」
「那不是以前確實忙得很嘛。」林歸說著也忍不住伸了個懶腰。
「你倒適應得快。」
「退休不就是回來過日子的。」
兩人沿著江邊慢慢往前走了一段，李清歌又隨口問起他以前那些舊部，林歸只說有人發過消息，自己沒怎麼回，她聽完一點都不意外：「我就知道。」
「已經退役了，大家也該有自己的生活。」
「他們可未必這麼想。」
「那是他們的事。」
李清歌看了他一眼，也沒繼續勸，只在前面停下腳步：「反正人我也看到了，回去總算能跟他們交代。」
林歸問：「你還真準備給猴子匯報？」
「有什麼問題？」
「你剛才不是順路？」
李清歌：「……」
她深吸一口氣：「我過幾天再回去。」
「還有事情？」
「第一次來你老家，我不能看看？」
「當然可以。」
李清歌這才滿意了一點：「你家離這裡遠嗎？」
「不遠。」
「帶我看看。」
林歸看了眼時間：「他們應該都睡了。」
「我就隨便看看，又不是現在過去叫人起床。」
林歸想了一下：「走吧。」
回到家時，屋裡依舊很安靜，林歸開門以後，李清歌跟著進來，先低聲問了一句：「伯父伯母都睡了？」
「嗯。」
她點點頭，連聲音都比在江邊時輕了不少，只是安靜看了看客廳，目光落到柜子上的幾張家庭照片時停了下來。
其中一張照片裡，林潯站在父母中間，比現在還要小上幾歲。
「這是林潯？」
「嗯。」
李清歌正多看了兩眼，旁邊的房門忽然響起一聲動靜，下一刻門被從內打開。
林潯穿著睡衣走出來，本來只是準備去接杯水，抬頭看見客廳里多了個人，腳步一下停住，視線先落在李清歌臉上，又慢慢移到自家哥哥身上。
漂亮得有點過分。
大半夜的，哥哥竟然偷偷帶了個漂亮女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