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睡？」林歸問。
「出來喝水。」林潯強壓下心底的震驚，又看向李清歌。
林歸也沒多想，直接介紹道：「李清歌，我以前認識的朋友，這是我妹妹，林潯。」
李清歌朝她笑了一下，原本顯得有些疏離的眉眼明顯柔和下來：「你好，這麼晚過來，沒吵到你吧？」
「沒有。」林潯禮貌回了一句，隨後拿著杯子去接水。
水接滿以後，她卻沒直接回房，而是端著杯子走回來，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林歸看她一眼：「不睡了？」
「剛才還有點困，現在不困了。」
林歸沒說什麼，李清歌也只是看了她一眼，誰都沒拆穿。
剛才進門的時候，李清歌已經看過柜子上的幾張照片，這會兒便順勢說道：「剛才看到你們家的照片了，以前聽林歸提到過你。」
林潯剛喝了一口水，動作明顯停了一下：「他還跟你提過我？」
「提過。」
她立刻轉頭看向林歸：「你還會跟別人說我？」
林歸靠在沙發上：「有個妹妹又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
「我就是問問。」林潯嘴上說得隨意，目光卻又落回李清歌身上。
林歸給李清歌倒了杯家裡現成的茶，三個人這才算真正坐下來，李清歌喝了一口，忽然看向他：「你以前不是不喜歡喝茶嗎？」
「我爸平時喝，回來以後也跟著喝了。」
李清歌點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林潯卻抬眼看了她一下，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跟我哥認識很久了嗎？」
「很久了。」
「很多年？」
「嗯。」
林潯捧著杯子想了想，又問：「那你們怎麼認識的？」
李清歌沒有馬上回答，只是先看了林歸一眼。
林歸倒沒覺得這有什麼需要避諱的：「以前她遇到過一次麻煩，我當時正好在附近，順手幫了一把，後來就認識了。」
林潯愣了一下：「你那時候還在部隊？」
「那時候確實還在忙事情。」
這個回答落在林潯耳朵里，基本就和承認差不多，她又轉頭看向李清歌：「所以是我哥救了你？」
李清歌點頭：「嗯，當時要不是碰上他，確實會很麻煩。」
「這樣啊……」林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裡原本亂七八糟的猜測倒像是暫時找到了一個能說得通的方向。
哥哥以前待過特殊部隊，出去執行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任務似乎也不奇怪，李清歌大概就是那時候認識的人，只是她看著實在不像什麼會和部隊扯上關係的人。
林潯沒把這句話問出來，只是繼續喝水。
李清歌同樣沒有往下講，林歸以前到底在做什麼、她當時碰上了什麼麻煩，既然林歸沒說，她也沒打算主動往外說，話題很自然地停在這裡。
桌上還放著白天翻過的幾份學校資料，李清歌看見以後伸手拿起最上面一張：「這些是什麼？」
「學校的資料。」
「你的？」
「嗯。」林歸隨口道，「準備把以前沒完成的學業補上。」
李清歌這次是真有些意外：「你還真準備去上學？」
「我爸媽希望我繼續讀，我覺得也行。」
李清歌看了他幾秒，隨後輕輕笑了一下：「看來你是真的準備在這裡安定下來了。」
「本來就是回來過日子的。」
林潯聽到這裡，終於找到一個自己明顯更熟悉的話題：「我倒挺想看看他以後上課是什麼樣。」
林歸轉頭：「有什麼好看的？」
「你平時什麼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就想看看以後老師叫你回答問題的時候怎麼辦。」林潯說著自己先覺得有意思，「總不能老師問你，你也來一句『還行』吧？」
李清歌聽懂以後也笑了：「這麼說倒確實有點意思。」
林歸看了兩個人一眼：「你們是不是太閒了？」
「我馬上都要開學了，哪閒了。」林潯理直氣壯地反駁，隨後又補了一句，「而且他現在連去哪所學校都不知道。」
「手續還沒辦完，急什麼。」
李清歌問：「已經有人幫你處理了？」
「明天有人過來查以前的資料，先看看學籍現在是什麼情況。」
「那等處理完再看。」李清歌對這些事情本身倒沒多少興趣，說完便放下了手裡的資料。
林潯抱著杯子坐在旁邊，剛開始那股明顯的警惕並沒有消失，只是三個人坐下來聊了一陣以後，至少沒出現她一開始腦補出來的那些奇怪場面，李清歌說話一直很有分寸，知道哥哥不少過去，卻也沒主動拿出來說。
可越是這樣，林潯反而越想知道，這兩個人到底認識到了什麼程度。
李清歌看了一眼父母房間的方向，聲音也跟著放低了一些：「伯父伯母平時起得早嗎？」
「挺早。」
「那今晚就不打擾他們了。」李清歌說著起身，「我先走了。」
林歸也站起來：「住的地方找了嗎？」
「還沒有。」
「附近有酒店，我幫你訂一間。」
李清歌點頭：「行。」
林潯坐在旁邊看著，心裡那點判斷又有些動搖，前面聽起來兩個人熟得明顯不像普通朋友，結果到了住處這件事上又自然得很，完全沒有半點尷尬。
臨出門前，李清歌又看向她：「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我這幾天應該都在江城，以後還會見。」
林潯點點頭：「好。」
林歸陪李清歌下樓，順便幫她把附近的酒店定下來，客廳一下安靜了不少。
林潯原本只是出來喝水，這會兒卻沒有回房，低頭劃了幾下手機，又過一會兒抬頭看一眼門口，杯子裡的水什麼時候喝完的都沒注意。
沒過多久，門重新打開，林歸換鞋進來，看見她還坐在沙發上：「怎麼還坐著？」
「哥。」
「嗯？」
林潯看著他，先問了一句：「她也是你以前部隊裡認識的人？」
「不是。」
林潯眉頭頓時皺了一下：「可你剛才不是說，你救她的時候還在忙事情？」
「我當時確實有事，她又不是部隊的人。」
「我就覺得她看著不像部隊的人。」林潯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而且她跟你說話，也不像你以前的戰友。」
林歸有點好笑：「你見過我多少戰友？」
「沒見過多少也能感覺出來啊。」林潯說著又看了他幾秒，「那她到底是什麼人？」
「朋友。」
「就朋友？」
「不然呢？」
林潯抿了下嘴：「你以前到底認識多少這種我完全不知道的人？」
林歸認真想了一下：「不少，不過…可能也有你熟悉的。」
「我熟悉的？」
「見到了你就知道了。」
「……」
林潯忽然覺得自己話題有點被這臭哥哥扯開，她安靜了一會兒，又繞回了最開始真正想知道的事情：「所以她就是你朋友？」
「嗯。」
林潯盯著他：「普通朋友？」
林歸停頓了一下：「差不多。」
「差不多？」
「嗯。」
林潯繼續看著他，像是想從這兩個字里再挖點什麼出來，林歸卻明顯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她最後只能應了一聲：「哦。」
說完她起身準備回房。
林歸看了眼她手裡：「杯子不放？」
林潯低頭，這才發現那個早就空了的杯子還被自己一直端在手裡，只能又走回來，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忘了。」
隨後她轉身進房，門很快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