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起的時候，沈秀雅正準備把早餐端上桌，聽見動靜還有些奇怪，擦了擦手過去開門，門一拉開，外面站著的卻是個從沒見過的年輕姑娘。
李清歌今天已經換了身更接近地球的衣服，淺色長裙樣式簡單了許多，一頭黑髮自然垂在身後，整個人依舊透著股很難忽略的清貴氣質，她看見沈秀雅，先主動笑了一下：「伯母您好，我是李清歌，來找林歸的。」
沈秀雅明顯愣了半秒：「找小歸的？」
「嗯。」
「那快進來，站門口乾什麼。」沈秀雅反應過來以後立刻往旁邊讓開，等人進門，目光還忍不住在她臉上多停了一會兒。
客廳里的林歸聽見聲音走出來，看見李清歌倒一點都不意外：「來了？」
李清歌看他：「不是你說今天可以過來？」
沈秀雅立刻轉頭：「你們認識？」
「嗯，認識很多年的朋友。」林歸說著給兩邊介紹，「這是我爸，我媽。」
李清歌很自然地叫人：「伯父，伯母。」
林建國也從餐桌旁站起來，笑著招呼她坐下，沈秀雅更直接，先給她倒了水，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吃過沒有？」
「吃過一些。」
「吃一點哪算吃過，正好家裡剛做完，再吃點。」沈秀雅說著已經給她拿了副乾淨碗筷，順手又把桌上的東西往她那邊挪了挪。
林歸在旁邊提醒：「媽，她真吃過了。」
沈秀雅頭也沒回：「吃過了也能坐著再吃點，你少管。」
「行。」
李清歌低頭喝了口水，唇角明顯帶了點笑意。
林潯從房間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她腳步頓了一下，心裡第一反應只有一個。
還真來了。
李清歌已經看見她，主動打了聲招呼：「早。」
「早。」林潯回得很正常，卻沒往她旁邊坐，而是自己拉了張椅子坐到另一邊。
林建國不像沈秀雅那麼明顯，問的也都是些正常問題：「清歌不是江城人吧？」
「不是，我第一次來江城。」
沈秀雅一聽立刻接了過去：「第一次來？」
「嗯。」
「那這次是專門過來看小歸的？」
這句話一出來，林潯夾東西的動作都慢了一點。
李清歌倒沒有像昨晚面對林歸時那樣立刻否認，她稍微停了一下，笑著道：「算是吧，很久沒見了，就過來看看他現在過得怎麼樣。」
沈秀雅臉上的笑一下更明顯了：「那是該過來看看，你準備在江城待多久？」
「還沒定，大概會待幾天。」
「那這幾天別總在外面吃，有空就過來，家裡也不缺一副碗筷。」
「好，謝謝伯母。」
林歸聽到這裡，忍不住插了一句：「媽，她自己又不是不會找地方吃飯。」
沈秀雅瞪他：「我請人家來家裡吃飯，又不是讓你安排。」
林歸乾脆不說了：「那你們聊。」
李清歌坐在旁邊，看了他一眼，眼裡的笑意更明顯了些。
林潯把兩個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低頭喝了口粥，沒有說話。
沈秀雅顯然已經徹底來了興趣，又陪李清歌聊了幾句，沒多久就很自然問到了兩人的過去：「你們認識這麼多年，當初是怎麼認識的？」
林歸答得很隨意：「以前我做任務正好碰上，湊巧幫了她一下。」
李清歌聽完卻笑了：「他說得輕巧，那次多虧了林歸，我才能活下來呢。」
這一句出來，桌邊安靜了一瞬。
沈秀雅看了看李清歌，又看向自家兒子：「就是你以前做任務的時候？」
「嗯。」
林歸答得坦然。
李清歌也沒有多解釋，顯然默認了這個說法。
沈秀雅這下再看她，態度比剛才更熱情了一點，林建國同樣明顯認真了些：「後來就一直有聯繫？」
「後來又碰過幾次，接觸多了就熟了。」林歸道。
李清歌點了下頭：「後來見面的機會確實不少。」
林潯昨晚已經知道哥哥救過李清歌，可今天親耳聽見李清歌說「多虧了林歸，我才能活下來」，感覺還是有點不一樣，她忍不住又看了李清歌兩眼，心裡那點說不清的彆扭反而更明顯了些。
這兩個人不只是認識很久。
中間居然還有這麼重的一層關係。
沈秀雅並不知道女兒在想什麼，只覺得眼前這姑娘越看越順眼：「小歸回來以後，很多習慣跟以前都不一樣了，我們有時候都覺得他像換了個人似的。」
李清歌看向林歸：「他變化確實挺大。」
沈秀雅立刻捕捉到了這句話：「你很了解他以前？」
「認識這麼多年，總會知道一些。」
林潯終於插了一句：「你知道他以前很多事？」
李清歌轉頭看她，語氣依舊溫和：「知道一部分。」
「哦。」
林潯應了一聲，沒有繼續問，手裡的筷子卻在碗邊停了兩秒。
最近這段時間，她一直覺得自己已經慢慢開始重新認識哥哥了，知道他會修煉，知道他實力很離譜，知道他以前經歷過很多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的事情，可李清歌一出現，隨隨便便一句話，就像能從那段她完全不知道的過去里拎出一點東西來。
這種感覺讓她有點不爽。
偏偏李清歌又沒有任何故意顯擺的意思，她問什麼，對方就答什麼，從頭到尾都很有分寸，反而讓林潯連挑刺都找不到地方。
沈秀雅還在跟李清歌說話：「小歸以前是不是也不太愛跟人說自己的事？」
李清歌笑了一下：「是，他一直都這樣。」
「我就說吧。」沈秀雅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印證自己判斷的人，「小時候有什麼事就喜歡自己憋著，問急了才說兩句，現在還是這樣。」
林歸坐在旁邊聽了一會兒：「怎麼開始說我壞話了？」
「說你兩句怎麼了？」沈秀雅看都沒看他，「人家清歌都認識你這麼多年了，還能不知道你什麼樣？」
林歸索性低頭吃自己的東西。
李清歌看著這一家人說話，神情一直很放鬆，面對沈秀雅那些明顯帶著打量意味的問題也沒躲，偶爾還會順著回答兩句。
林潯則一直在旁邊看。
她昨晚就覺得李清歌對自己態度不錯，今天再看，對父母明顯也一樣，可這種「不錯」並沒有讓她放鬆多少，反而讓她更想知道，李清歌到底為什麼這麼自然地往林家裡走。
就在氣氛越來越熱的時候，門鈴忽然又響了。
沈秀雅下意識看了一眼門口：「今天怎麼這麼多人？」
林歸已經站起身：「昨天約好的人。」
他過去把門打開，外面站著三個人，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旁邊還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工作人員，見門打開，對方先客氣地點了下頭：「林先生，打擾了。」
「進來吧。」
幾個人換鞋進門，為首的負責人剛走進客廳，視線便在李清歌身上停了一瞬。
陌生面孔。
而且此前掌握的林家相關資料里，從來沒有這個人。
李清歌也看見了他們，剛才面對林家人時那種柔和明顯淡了些，只是禮貌地點了下頭，隨後便安靜坐在原位，沒有主動開口。
負責人同樣沒有多看，很快收回視線，在林歸招呼下坐到沙發另一邊，身後的工作人員則把帶來的文件袋放到了茶几上。
「林先生。」負責人打開文件袋，取出裡面整理好的幾份資料，「您之前問的學籍問題，已經有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