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兩天，群里關於各地舊神的消息就沒怎麼停過，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林潯最開始還會點進去看看，刷多了也漸漸習慣了。
直到這天下午課程結束，她剛收好東西，班級群里又跳出一條新消息。
不過這次不是哪裡又冒出了神，也不是什麼來路不明的偷拍視頻，而是學校自己發出來的一場公開活動。
傳統武學與人體機能聯合體驗活動。
唐寧低頭看了兩眼，頓時來了精神：「哎，體育館那邊下午有活動。」
林潯正在收東西，頭也沒抬：「什麼活動？」
「傳統武學與人體機能聯合體驗活動。」唐寧念完名字，自己先撇了撇嘴，「聽著怎麼跟老年大學課程似的。」
林潯沒忍住笑了一聲：「那你還這麼興奮？」
「宣傳片不一樣啊。」
唐寧直接把手機遞了過來，視頻不長，前半段都是些很正常的內容，運動科學、人體發力、高速攝影，還有幾個穿著訓練服的人做動作展示，看著和學校平時舉辦的運動類活動沒太大區別。
可播到後面，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側身跨出一步，腰胯一沉，一拳砸在訓練靶上，厚重的緩衝靶猛地向後盪開，連負責扶靶的人都跟著退了幾步。
唐寧嘖了一聲：「以前學校這種活動不都是太極拳、八段錦嗎？這次宣傳片怎麼看著真能打人？」
林潯原本只是隨便看著，聽見這話又把視頻拖回去重新放了一遍。
第二次再看，她就看出了點不一樣。
那人出拳之前呼吸明顯沉了一瞬，肩背、腰胯和腿部的力量幾乎連成一線，氣血也隨之提了起來，周圍的天地靈氣被牽動了一點，卻並不像她修煉時那樣直接引入體內，再煉化成自身靈力。
這是……明勁武者？
林潯眼睛頓時亮了些：「去看看？」
唐寧狐疑地看她：「你剛才不是還沒興趣？」
「現在有了。」
「善變。」
兩人出了教室時，林歸正好從另一邊走過來，林潯順手把他也拉上了：「哥，體育館有武術表演。」
林歸看了她一眼：「你什麼時候喜歡看武術表演了？」
「剛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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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到體育館時，裡面已經來了不少學生，前排還有老師和學校工作人員，不過遠沒到擠滿的程度，場地中央擺著幾套測試設備，旁邊的大屏幕正在同步顯示數據。
前面的內容確實很正常。
學校老師先講了幾句人體爆發力和發力結構，隨後讓一名工作人員上去試了一次，拳頭落在測試靶上，大屏幕跳出一串數字，周圍立刻響起幾聲起鬨。
等宣傳片裡的那個男人走上去，現場反倒安靜了些。
他沒擺什麼架勢，只調整了一下站姿，吸了口氣，一拳砸了出去。
「砰！」
厚重的聲音在體育館裡散開，大屏幕上的數字猛地向上一跳。
周圍安靜了一瞬，很快就有人喊了出來：「臥槽？」
「真的假的？」
「這差得也太多了吧？」
唐寧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機器不會真調過吧？」
旁邊立刻有人笑：「不然呢，正常人哪有這麼誇張。」
負責設備的老師聽見，乾脆朝下面招了招手：「覺得設備有問題的可以自己上來看看，參數都沒動，後面還有一組測試。」
這句話一出來，周圍議論得更厲害了。
接下來的短距離移動測試更直觀。
場地只有十來米，那人站在起點，工作人員示意開始的一瞬，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幾乎貼著地面竄了出去，前排不少人只覺得眼前一晃，人已經到了另一頭。
唐寧愣了兩秒：「……剛才那一下你看清了嗎？」
「差不多。」
「你什麼眼神？」
林潯沒理她，視線還落在場地中央。
她現在再看這種動作，感覺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那人移動時全身的力量幾乎都在配合，腳掌落地、膝蓋屈伸、腰胯送力，連呼吸都踩著節奏，天地靈氣只是在這種運轉里被順勢牽引，最後還是落在筋骨、氣血和勁力上。
跟她走的路確實完全不同。
林潯現在的層次並不比對方差，可真讓她不用靈力，只照著這種方式去爆發身體力量，她還真未必能做得這麼熟練。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些武者也挺有意思。
至少怎麼把身體裡的力量真正用出來，人家確實練了很多年。
旁邊的唐寧已經拿出手機拍了好幾段，興致勃勃地低頭回放：「這要是沒特效，確實有點離譜。」
林潯聞言卻沒接話，只抬頭往四周看了一圈。
拿手機的人越來越多，有人拍視頻，有人發群聊，前排甚至已經有人開了直播，場邊的工作人員從頭到尾都沒有阻止，學校自己的官方帳號還架著設備同步拍攝。
她的目光停了幾秒。
以前修行交流群里偶爾也會有人轉一些明顯不正常的視頻，可真正傳開以後，經常沒多久就找不到了。
今天卻完全不同。
學校自己把一個真正的明勁武者請到了體育館，還擺好了設備，讓一群普通學生看著、拍著，甚至連官方帳號都在同步記錄。
林潯心裡隱約有了點猜測。
官方好像開始故意讓普通人看見一些東西了。
體育館另一側，秦雅剛剛看完第一輪展示。
秦氏是這次活動的合作方之一，負責一部分宣傳、設備和現場組織，她這幾天也一直在和學校以及項目聯絡人員確認流程。
「後面那段還放嗎？」身旁的工作人員低聲問她。
秦雅看了一眼手裡的流程表：「不放，給我們的方案里沒有，按定好的內容來。」
「學生一直在拍，要提醒嗎？」
「不用。」秦雅搖頭，「聯絡的時候特意說過，這次不用攔。」
工作人員點點頭，轉身去忙別的。
學校這邊的負責人看著場內，忍不住笑了一下：「說實話，我之前還真沒想過這種展示有一天能直接擺到學生面前。」
「我也沒想過。」秦雅道。
幾個月前，她對超凡世界的了解其實也沒比其他知道武者存在的人多多少，秦家有顧長青這樣的供奉，所以清楚明勁、暗勁、化勁這些層次，也知道這個世界並不像普通人看到的那麼簡單。
可真正參與到這次合作以後，她才第一次從官方聯絡人員那裡知道，外面的變化已經快到很多東西不可能繼續照舊處理。
學校負責人問：「以後這種活動還會有？」
「應該會。」秦雅想了想，「對接的人提過一句，不止江城在做，不過具體怎麼安排我也不清楚。」
「現在先從武術開始？」
「至少這個大家比較容易接受。」秦雅看向場內，「先讓人知道，原來人的身體真能練到這種程度，總比一下子塞太多東西進去好。」
這已經是她目前能知道的大部分內容。
至於更深的政策、其他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麼，官方沒有說，她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幾人又核對了一遍後面的安排，秦雅正準備去另一邊看看，視線從學生人群里掃過時，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她盯著某個方向看了兩秒。
還真沒認錯。
「林歸？」
聽見聲音，林歸回過頭。
秦雅走近以後，又看了眼他旁邊明顯都是學生的人群：「你怎麼在這兒？」
「上課。」
秦雅安靜了一下：「你現在是這裡的學生？」
「嗯，今年剛入學。」
她又看了林歸幾秒，表情多少有些難以形容。
上次真正接觸這個人的時候，顧長青連他的深淺都看不出來，後來江城接連出了那麼多事，特調局對他的態度也明顯變了。
結果隔了一段時間再見，這人已經跑大學裡當新生了。
「你這生活……變化還挺大。」
林歸笑了一下：「還行。」
旁邊的林潯已經看了秦雅好幾眼。
林歸順手介紹：「我妹妹，林潯。」
「你好。」秦雅朝她點了點頭。
「你好。」
林潯也禮貌回了一句。
唐寧站在旁邊沒插話，她剛才就注意到秦雅一直在和學校的人說話，看樣子應該是秦氏這邊負責活動的人，結果居然跟林歸早就認識。
秦雅的目光重新落回場內：「你們也來看這個？」
林歸隨口道：「她想看。」
林潯立刻轉頭：「明明唐寧先說要來的。」
唐寧：「？」
林歸沒接她這句，秦雅也笑了一下，兩人又往旁邊走了幾步，和林潯她們稍稍拉開了些距離。
林歸朝場中正在展示的男人看了一眼：「準備讓武者露面了？」
「還沒到完全公開的程度。」秦雅搖頭，「我知道的也不多，這次只是配合上面做第一批嘗試，能放多少、怎麼放，都已經提前定好了。」
「哦。」
秦雅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一點都不好奇。」
「這有什麼好奇的。」
兩人聲音不高，體育館裡又一直有人說話，隔著幾步其實聽不太真切。
唐寧卻還是隱約捕捉到了幾個詞。
等秦雅去忙以後，她立刻湊到林潯身邊，小聲問：「你哥怎麼連秦氏的人也認識？」
林潯想了想：「他認識的人本來就挺多。」
「是嗎？」
唐寧幽幽看著她，又回頭看了眼已經走遠的秦雅：「而且我剛剛怎麼好像聽見他們在聊什麼……武者？」
林潯眼神飄了一下：「你聽錯了吧。」
「我覺得我沒聽錯。」
「體育館這麼吵，你隔這麼遠還能聽清？」
唐寧沒說話，只盯著她看了幾秒。
林潯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索性伸手把她腦袋往場地方向一轉：「不是要看活動嗎？看你的。」
唐寧被推得轉了半圈，倒也沒繼續追問，只是過了一會兒，又慢悠悠回頭看了她一眼。
總覺得這兄妹倆，好像有不少事情瞞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