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超凡監測中心裡，幾塊屏幕上的曲線已經被來回調了不知道多少遍。
值班人員把昨晚不到一分鐘的原始數據重新拉出來，又分別調出幾個監測點進行比對。
靈氣流向最先變化。
城北、城西和沿江幾個監測端幾乎同時捕捉到偏移，原本分散在江城各處的天地靈氣，在很短的時間裡都出現了朝同一方向匯聚的趨勢。
緊接著是地脈。
幅度不算持續，卻覆蓋了江城相當大一片區域。
再往後，平時很少有動靜的幾台空間監測設備同時越線。
技術人員盯著幾組時間軸看了一會兒，又把其中兩台設備的底層記錄單獨調出來。
「時間能對上。」
旁邊的人點開另一份數據：「這邊也是。」
設備型號不同，監測方式不同，所在位置也隔著很遠，要說同一時間一起出故障，實在說不過去。
更何況它們指向的方向還一樣。
有人把異常坐標重新投到江城地圖上。
標記點落在江面附近，又明顯高於正常建築高度。
地圖放大以後，那裡只剩下一塊空白。
「監控呢？」
「調過了，什麼都沒有。」
「現場探查記錄？」
「也沒有對應目標。」
幾個人一時都沒說話。
他們手裡的設備能告訴他們，那裡昨晚確實發生過異常，可究竟是什麼東西出了問題，目前連一個合適的描述都找不到。
前段時間江城才剛經歷過聚靈失衡，負責人很快又讓人把當時的記錄調了出來。
兩份數據並排放在屏幕上，差別很快就出來了。
上一次的變化主要集中在幾處天然靈氣節點。
節點之間互相牽引以後，才逐漸帶動附近地脈、水脈以及靈氣循環發生變化。
昨天晚上的情況不同。
空間參數先出現了異常。
而且變化的範圍和方式，已經超出了此前江城所有記錄。
「和之前那次有關？」
「現在看不出來。」
技術人員搖頭：「只能確定最近天地靈氣還在繼續上漲。至於是不是同一個原因，證據不夠。」
負責人也沒繼續往下猜。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另一組時間。
從第一台設備捕捉到異常開始，到各項數據重新回到正常範圍，前後還不到一分鐘。
曲線被放大以後，變化看得更加清楚。
前半段一路上揚。
隨後在某個時間點突然停住，緊接著靈氣、地脈、空間三組數據幾乎同時掉頭。
「像是源頭突然沒了。」
一個技術人員說完，又盯著屏幕看了兩眼。
現在也只能這麼解釋。
負責人沉默片刻，把手裡的記錄放到桌上。
「原始數據全部封存，報上去。江城空間監測等級先提一級，以後再出現同類波動，第一時間定位。」
旁邊有人問：「要不要派人去現場看看？」
負責人抬手點了點地圖上的標記。
「查哪？」
那人看著懸在江面上方的異常坐標，也沒話了。
最後，這次事件只能暫時歸進檔案。
未確認空間異常。
……
林家這邊，晚飯已經吃了一半。
林潯夾了一筷子菜，抬頭看了看坐在對面的李清歌，又看了一眼旁邊正吃飯的林歸。
她哥下午出去的時候還是一個人。
回來就多帶了一個。
而且李清歌現在坐在這裡，比第一次來家裡的時候自然多了。
沈秀雅剛給她夾了一塊排骨，李清歌笑著道了聲謝，連林建國問她最近是不是還住在江城，她都答得很順。
「最近還在這邊待一陣。」
「那有空就過來吃飯。」沈秀雅道，「你一個人在外面，老吃外面的東西也不好。」
李清歌笑道：「好啊。」
林潯默默扒了口飯。
林歸抬眼，有些好笑：「你老看什麼？」
「誰看你了？」
「我說你看我了嗎？」
林潯動作頓了一下，隨後若無其事地低下頭：「吃你的飯。」
林歸笑了一聲，也沒繼續逗她。
飯後，沈秀雅收拾桌子，林潯幫了一會兒便回了自己房間。
李清歌跟著林歸進了臥室，隨手拉開書桌旁的椅子坐下。
白天封存下來的母錨核心還在她手裡，只是外面已經多了一層完整的空間封禁，從表面看不出任何異常。
「轄界司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她道，「核心我回去以後直接交過去。」
林歸靠在桌邊：「其他地方呢？」
「開始查了。」
李清歌把手裡的封存物往旁邊放了放：「地球能找到一枚，其他長期失聯的舊轄域當然也要過一遍。不過現在只是排查，還沒發現別的。」
林歸點了點頭。
這本來就是轄界司的職責。
李清歌繼續道：「還有這枚母錨是什麼時候打進來的，現在也定不了。」李清歌靠在椅背上，「核心裡應該還能提煉出殘片，加上界膜上的空間裂痕，轄界司後續慢慢排查。」
林歸靠在桌邊，語氣散漫：「隨你們，別再漏到我眼皮底下就行。」
母錨拔了，地球這邊的尾巴就算掐斷了。至於玄寰聖庭還在其他什麼地方動過手、在哪個舊星域布了棋，那是天庭各司的爛帳。
李清歌思忖片刻，低聲道：「要真是戰後塞進來的，這群雜碎這些年動作可不小。」
「百足之蟲，本來就沒死乾淨。」林歸隨口道，「稀奇麼？」
當初仗是打贏了，可那等龐然大物哪是一朝一夕能完全打沒的？
李清歌抬眼打量他，半開玩笑半認真：「你就真打算這麼一直袖手旁觀，一點都不插手？」
林歸笑了笑：「該誰當差誰去辦，我還拿著俸祿麼？」
李清歌啞然，搖了搖頭：「倒也是。」
她站起身，把母錨核心重新收好。
正事說完，也沒什麼繼續留下來的必要。
「我先走了。」
林歸應了一聲。
李清歌走到窗邊，身前的空間盪開一點波紋，轉眼便消失在房間裡。
林歸看了一眼重新恢復正常的窗邊，轉身拿起桌上的手機。
……
到了官方約定的測試時間，顧長青準時來到城西。
測試場地藏在一處內部辦公區後方，從外面看不出什麼特別，進去以後才發現整片區域都經過專門改造。
四周架著不少監測裝置。
現場人數也不多。
幾個技術人員正在校設備，另外還有幾名負責超凡事務的工作人員。
顧長青進來以後，負責這次測試的人很快迎了上來。
「顧老。」
「麻煩了。」
「應該的。」
雙方簡單打過招呼，對方便把今天的項目說了一遍。
「基礎力量、短距離速度、勁力控制，還有固定範圍的破壞測試。」
他說著翻了一頁記錄表。
「最後還有收力和安全控制這一項。」
顧長青聽到這裡，看了他一眼。
負責人笑了笑，也沒多解釋。
顧長青心裡已經差不多明白了。
前面那些測試當然重要，可真正放在最後的兩項，顯然才是這次內部評估最想看的東西。
一個化勁宗師究竟能打出多大的力量，只是一部分。
能不能把力量穩定控制在需要的範圍里，同樣重要。
畢竟以後真要讓普通人逐漸接觸這些東西，總不能每次出手都先清空周圍一片地方。
技術人員很快完成最後一次設備校準。
負責人往力量測試區示意了一下。
「顧老，先試一拳。」
顧長青脫下外套，順手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走到那台經過特殊強化的測試設備前。
他站定以後，先看了一眼面前的測試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