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秋意漸濃。
江城大學，階梯教室外響起下課鈴聲。
林歸合上手裡的專業書，隨著三三兩兩背著書包的學生走出教學樓，剛邁下台階，便看見李清歌正站在花壇旁的香樟樹下。
她穿了件淺杏色的薄針織開衫，裡面搭著簡單的白T恤與修身的淺色牛仔褲，正微微低著頭翻看手機。
林歸踱步走過去：「等很久了？」
李清歌熄滅屏幕，隨手將另一隻手裡捧著的溫熱奶茶遞了過去：「剛到。」
林歸接過奶茶咬住吸管，李清歌順勢問：「接下來去哪兒？」
「回家。」
「那一起。」
兩人並肩往校門口走，穿過主幹道熙熙攘攘的人流時，李清歌十分自然地伸手牽住了林歸的手。
指尖溫涼細膩，林歸反手握住，步子沒停，神色從容如常。
周遭的學生各自聊著天疾步走過，誰也沒對這尋常的一幕投以多餘的審視，小情侶嘛，多稀罕？這倆也就顏值確實高了點。
路過主教學樓旁的宣傳欄時，公告欄前圍了不少人，有學生舉著手機掃描海報上的二維碼，還有幾個男生一邊看視頻，一邊在旁邊比畫著拉伸動作。
海報中央印著幾行加粗的黑字：【關於在全國推廣《基礎養生功》的實施方案】。
李清歌停下腳步瞧了一眼，若有所思：「已經開始正式普及了？」
林歸掃過海報上的說明，平淡道：「前幾天剛開過發布會，這大概只是他們的第一步。」
…
這次公開的《基礎養生功》可以免費下載，配套的動作演示、呼吸要領和練習時的注意事項，都放在了官方教學頁面上。
說明中也寫得清楚，這套功法主要用於強身健體，幫助身體逐漸適應靈氣變化，想要正式成為武者，還需要接受進一步的指導和訓練。
然而在海外網際網路上，這則通報卻引爆了軒然大波。
一些媒體質疑，相關教學是否經過了充分驗證，白鷹聯邦方面的公開回應則更直接，認為全面推廣超凡相關方法，會給社會管理帶來難以預料的問題。
這倒是引起了大批華國網友的冷嘲熱諷，往日最愛宣揚人權之流的這會兒倒是嚷嚷著不能把好東西分享出來了。
國內的教學安排照常推進，各大平台開設了專區，社區也開始組織示範練習，有人還在網上爭論，已經有人跟著視頻學起了動作。
林歸兜里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聲。
屏幕亮起，跳出林建國發來的一條微信，連結正是《基礎養生功》的官方指導視頻，下面還跟著一句話：
【這個我和你媽能練嗎？】
林歸回了一句：【能，回去再說。】
李清歌側頭看了眼他的屏幕，嘴角微微揚起，林歸收起手機，拉著她朝校門外走去。
……
回到林家，鑰匙剛轉開門鎖，客廳里的動靜便傳了出來。
電視屏幕上正暫停在《基礎養生功》第三式的拉伸動作上，林建國脫了外套，正弓著背，硬邦邦地抬起雙臂往後展，一張臉憋得通紅。
「老林，你輕著點，視頻里可沒讓你使這麼大勁。」沈秀雅拿著鍋鏟從廚房探出頭，「別剛開始練，就把腰扭了。」
旁邊的沙發上，林潯盤腿咬著蘋果，忍不住開口糾正：「爸，你肩膀端得太高了，氣全憋在胸口上，哪有這麼拉筋的？」
防盜門輕響，屋裡人轉頭看了過來。
沈秀雅見到林歸身旁的李清歌，臉上頓時有了笑意：「清歌來啦，快進屋坐，今天燉了排骨湯，待會兒在家裡吃。」
「謝謝阿姨。」李清歌笑著換了拖鞋。
林建國見兒子回來，趕緊收了架勢：「回來得正好，快幫我瞅瞅，我這動作到底哪兒不對？」
林歸走上前，替父親調整了一下肩膀和手臂的位置：「肩膀放鬆，胳膊不用使勁往後扳，先把動作做順，別憋著氣。」
林建國跟著放鬆下來，又試了一遍，這回總算沒剛才那麼彆扭。
沈秀雅端著洗好的水果走過來，隨口問：「小歸，我看網上把這套操吹得神乎其神，練這個真對身體有好處？」
林歸坐到沙發上：「有好處，動作做對了，堅持練，能活動筋骨，也能慢慢調養身體，你們按視頻里的要求來就行，不用急著一次練完。」
林建國在對面坐下，遲疑了片刻，忍不住朝林潯那頭看了一眼：「要是練熟了……能不能像小潯那樣飛檐走壁的？」
林歸偏頭瞅了自家妹妹一眼：「你還擱爸面前飛檐走壁了？」
林潯俏臉微紅，別過視線沒有接茬，咽下嘴裡的蘋果道：「爸，視頻里不是說了嗎，這套主要是養身體的，真想練成武者，還得學別的。」
林建國聽完有些訕訕，但眼神里的那點希冀到底沒全熄滅。
嗨，男人嘛，即便已經步入中老年，但內心深處多少也藏著那麼一顆武俠夢，修仙夢啊！
如今世界大變，靈氣都復甦了，倘若有機會，他哪會沒有一點期盼呢？
「你之前不是說，等合適了，也教我和你媽吐納嗎？」他看向兒子，「我們這個歲數，現在開始修煉，還來得及嗎？」
沈秀雅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你先把這套練明白再說，剛才一個動作都差點把自己絆住，咱們又不跟人打架，身體好就行。」
林潯也有些好奇，看向哥哥：「不過，爸媽現在才開始，會不會比我們難一些？我聽說練武最好從小打基礎。」
林建國點了點頭：「我是有點擔心這個，要是太折騰，就先練養生功。」
「想練就練。」林歸看向父母，「你們身體也養得差不多了，現在開始正合適。」
林建國有些意外：「真能練？」
「能，給你們換一套合適的法門，不用照著小潯的來。」
林歸拿過紙筆，寫下《青木長生訣》幾個字，推到父母面前。
林建國和沈秀雅湊上前，看著那行字有些發怔。
「這套也是正經的修行法門。」林歸收起筆，「主修養身延年，溫潤調理生機，不重殺伐打鬥，正好適合你們。」
林建國盯著「長生」二字，忍不住問：「練了這個……能多活些歲數？」
林歸輕輕一笑：「當然。」
沈秀雅有些遲疑：「小歸，我們這把年紀記性差，動作也笨，別再耽誤了你自己的修行……」
「入門由我幫你們引，往後每天按部就班照著練就行。」林歸說。
林潯好奇地把腦袋湊過來，伸長脖子瞅著紙上的字：「哥，這功法怎麼聽著跟道門的養生經似的，跟我的玄陰訣比起來怎麼樣？」
林歸瞥了她一眼：「各有用處，這套更適合爸媽，你安心練你的《玄陰訣》就是。」
李清歌在一旁聽得好笑，起身幫著挪開矮凳，又取來兩個軟墊，放在騰出的空處。
「現在就開始？」林建國有些手忙腳亂，「不用先把口訣背熟？」
「用不著。」林歸示意父母盤坐在軟墊上，「閉上眼睛，肩膀沉下去，不用費心思找什麼氣感，第一次運轉，跟著我的氣機走便是。」
林建國依言坐好，卻總忍不住去管自己的呼吸，一會兒吸得太深，一會兒又急著往外吐，反倒亂了節奏。
沈秀雅也睜開眼，小聲問：「小歸，我是不是吸得太急了？」
「不用刻意吸氣，平時怎麼呼吸，現在就怎麼來。」
林歸抬手在母親肩頭輕輕一點，幫她放鬆下來，又示意父親照做。
林建國放鬆了肩膀，仍有些拿不準：「就這麼坐著？」
「嗯，先帶你們走一遍，記住那種感覺就行。」
林歸走到兩人面前，示意他們閉上眼睛。
他抬起右手，原本散在屋內的靈氣隨之聚攏，緩緩匯向父母身邊。
李清歌看了片刻，便在旁邊坐下，林潯卻放下了吃到一半的蘋果，認真盯著哥哥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