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苗小滿與許奶奶對照著耕作手冊，在院子裡挑出了一小塊適合試種的地方，給林歸發消息，請他過來最後掌掌眼。
林歸與李清歌推開院門時，苗小團正窩在許奶奶身旁，捧著一顆鵝卵石對著太陽瞧，聽見開門聲，立刻豎起耳朵：「你們來啦！」
李清歌笑著晃了晃手裡的點心盒子，小傢伙的尾巴頓時搖得更歡了。
苗小滿走上前領著兩人走到東側牆根下：「手冊上說這批種子喜陽又忌烈風，這邊曬得到太陽，也避風，靈氣聚得挺穩，我尋思著先劃一小片來試試。」
林歸蹲下身，捻起一撮微潮的黑土探了探，土壤與靈氣條件確實合用。
他挽起袖口，指尖靈力微吐，三兩下將泥土翻整鬆軟，按間距播下少量靈蔬種子，又在旁邊留出一小塊苗床，用來培育脆玉瓜苗。
一涉及自己欽點的脆玉瓜，李清歌便格外上心，主動接過育苗的活計。
她照著手冊，將幾粒飽滿的瓜種埋進土窩，指尖掐訣，細密水霧緩緩落下，潤入泥土。
低頭數了數，她略有些嫌棄地瞥了林歸一眼：「這麼大點地方，一共才埋了六顆種子，你也太小氣了。」
「總要先看看它們服不服江城的水土。」
林歸正削著做標記的木牌，聞言笑道：「真要按你的心意種下去，等藤蔓爬起來，怕是連下腳的地方都沒了，滿院子全得是你的瓜。」
李清歌蹲在苗床旁，托著腮幫子仰頭看他：「那我要是真把院子種滿了，到時候結出來的瓜，你幫不幫忙吃？」
「那就看李老師您大不大方咯~」
「看你平時表現。」
李清歌哼了一聲，接過他削好的木牌，指尖凝起靈力，刻下娟秀的字跡與日期。
她彎腰插木牌時，微風將寬鬆的衣袖吹向苗床，眼看就要蹭上濕泥，林歸俯身替她攏住垂落的衣袖，指尖輕輕蹭過那抹細嫩的肌膚。
兩人挨得很近，呼吸間都是剛翻開的泥土清香。
李清歌插好木牌，一抬頭便撞進他帶著絲絲笑意的眼神，耳根微微發熱，故意揚起下巴問：「離這麼近看什麼？」
林歸看了一眼木牌，慢悠悠道：「我在看某的人親手種出來的瓜，到時候能不能比某的人平時說話甜。」
「油嘴滑舌，今天這一壟沒你的份了。」
李清歌嘴上回敬，右手卻順勢往上一抬，一把捏住他的手腕裝模作樣地抓了兩下。
林歸反手握住這只不老實的爪子，將她從田埂邊拉起來，並肩站在壟邊看了會兒濕潤的苗床。
旁邊，苗小滿清點著青玉匣里的種子，又轉頭打量了一圈小院。
眼下試種自然夠用，可若是長勢好，餘下的靈蔬、靈谷也要逐漸安排，總不能把許奶奶平時走動、曬太陽的地方全給刨了。
「這地方，好像有點小了……」
她抱著青玉匣嘀咕，目光落到鄰近的屋頂上。
若是附近有街坊願意賣房，買下一處，日後再考慮怎麼與現有的地方一併使用，不管種東西還是平時活動，都能寬敞不少。
苗小滿走到廊下，向許秀蘭打聽：「許奶奶，咱們附近這幾戶人家，有沒有誰提起過想賣房搬家的？」
許秀蘭想了想，說：「後頭西邊那戶倒是空了快半年了，房主一家搬去新區帶孫子，前陣子買菜碰見時，好像聽他念叨過想把老房子出手。
你要是有心思想問，我明天去早市的時候幫你探探口風，就是這老城區的帶院房子，如今價錢怕是也不便宜。」
苗小滿又問了問這地段房價的情況，兩條眉毛頓時擰到一起，低頭盤算起了自己的積蓄和這段時間接委託掙的錢。
林歸走過來，正好瞧見她掰手指頭。
「怎麼，我們的苗大仙這是準備在江城置辦產業，當包租婆了？」
「什麼包租婆，我是看這靈地往後不夠種！」
苗小滿白了他一眼，抱緊青玉匣，又頗有幾分豪氣地拍了拍衣兜：「你們等著瞧吧，我再接幾個大單子攢一攢錢，遲早把這院子再擴大好幾倍！」
幾人洗過手，圍坐到石桌旁歇腳。
許秀蘭端來聖女果和幾碟乾果蜜餞，苗小團也顛顛地叼來自己的專屬小毯子，挨著老人坐下。
李清歌挑出幾顆紅潤的聖女果，放進小瓷碟里遞給林歸，嘴裡還嘀咕著那幾茬瓜苗。
林歸看也沒看便捻起一顆丟進嘴裡，又幫她把微涼的茶水添滿，接著眯起眼感受著這冬陽鋪灑下冷暖的江城。
苗小滿本來拿起了一小碟蜜棗，張嘴想喊林歸嘗嘗，抬眼瞧見這一幕，神緒頓時頓了頓，隨即又將小碟推到苗小團面前。
「喏，給你的，別吃撐了，待會又嚷嚷著肚子難受。」
苗小團雲裡霧裡抱住碟子，不過還是高興地應了一聲。
苗小滿視線餘光始終瞄著身側兩人，莫名感覺他倆的關係似乎比起先前又變得更不一般了點……
她沉默了片刻，又突然轉頭看向李清歌：「李清…咳，清歌姐，剛才那六顆瓜種可是埋在我挑的地里，後頭也是我負責澆水照看，等結出第一隻脆玉瓜，先給我嘗嘗不犯什麼毛病吧？」
「想得美，種子是林歸買的，水是我澆的，你頂多算個看瓜的。」
李清歌眼皮一抬，呵呵一笑：「第一隻瓜歸我，你可以分兩片瓜皮聞聞味兒。」
「你才聞瓜皮！」
小院裡頓時熱鬧起來，苗小團捧著蜜棗左看看、右看看，林歸靠在椅背上喝著茶，懶洋洋地聽著兩人鬥嘴，只覺得這人間實在比天庭美妙的多。
喝了一陣茶，林歸放下杯子，拿起手機翻了翻，發現平時閒聊居多的江城修行交流三群，今天消息刷得格外快。
往上翻了幾頁，起因是白陽轉來的一條靈網招徒帖。
【有人聽過這家宗門嗎？這入門待遇，看著可夠大方的。】
下面很快有人回復。
【又是先交錢測根骨的？上回那個還欠我兩百。】
【你先點進去看看，人家說通過考核才收，入門就發功法和丹藥。】
老許也冒了出來。
【最近同行里倒是有些新消息，有人收到了以前沒見過的丹藥、靈材，說是從新來的商人手裡買的。】
【不過帖子裡這家宗門，我沒接觸過，底細怎麼樣可說不準。】
林歸點開連結，目光在帖子上微微停頓。
李清歌見他看得入迷，便悄咪咪湊過來瞄向屏幕：「什麼東西，看得這麼認真？」
「有人在靈網上招徒，你瞧瞧。」
他將手機往她那邊挪了些。
帖子前面列著招收要求，從年齡、根骨到已有修為，各有說明，後面則是入門後可領取的功法、丹藥，以及執事定期指點等安排。
李清歌看了幾眼，伸指往下劃，停在其中一行。
【表現優異者，可隨本門執事返回山門，進一步修習本門真傳。】
下面已經有人追問。
【說了這麼多，你們山門到底在哪兒？總得讓人知道要去什麼地方吧？】
發帖者在這條留言下給了答覆。
【本門山門位於青岫界，具體行程待選錄後另行告知。】
帖子剛翻到底，群聊又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今天突破了：【等等，他這個意思……他們宗門不在地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