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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備條後路

2026-10-25 08:43:25 作者: 故事裡面吹吹風

  三十多個穿著粗布練功服的漢子,正扎著馬步,汗水順著他們的下巴滴在青石板上,很快就被蒸乾。

  這裡面有十四五歲的少年,也有三十來歲的壯勞力。

  江淮武行剿滅龍王的訊息,給這幫人打了一針強心劑。

  亂世里,誰都想有點保命的本事。

  哪怕練不成高來高去的俠客,練出一把子力氣,去碼頭扛包也能比別人多扛兩個。

  李覺民揹著手,手裡拿著一根藤條,在人群中穿梭。

  他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

  走到一個正在偷懶稍微抬高了屁股的少年身後,李覺民手中的藤條輕輕點在那少年的腿彎處。

  少年哎喲一聲,趕緊把馬步紮實了,臉漲得通紅。

  李覺民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孫不庚坐在迴廊下的藤椅上,手裡捧著那杆老煙槍,卻沒點火,只是放在鼻端嗅著菸葉的味道。

  他看著滿院子的學徒,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全是滿足。

  曾幾何時,永春堂也沒有這般熱鬧。

  李館主是個能人啊!

  如今雖然換了門庭,但看著這些生龍活虎的後生,他心裡舒坦。

  一個穿著短打的夥計快步從大門走了進來,手裡提著兩掛豬肉,後面還跟著個推獨輪車的,車上全是新鮮的瓜果蔬菜。

  孫不庚站起身,迎了上去。

  那是鎮東頭鄭屠戶家的夥計,如今李氏武館人多,每天光是肉食就要消耗不少。

  李覺民早就定好了規矩,練武是耗氣血的事,肚子裡沒油水,練著練著就把人練廢了。

  既然收了人家的束修,這伙食上就不能虧待。

  孫不庚熟練地驗貨,看肉色,按彈性,確認是今天新宰的好肉,這才讓夥計把肉送進廚房。

  那推車的漢子是附近村裡的菜農,見著孫不庚,一臉討好地遞上一根帶著泥土清香的黃瓜。

  孫不庚接過黃瓜,在衣襟上擦了擦,咬了一口,脆生。

  他從懷裡摸出一把銅子,數給了那菜農。

  菜農千恩萬謝地走了。

  李覺民走到孫不庚身邊,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

  孫不庚把嘴裡的黃瓜咽下去,低聲道:「李館主,按照您的吩咐,這些都是長期供貨的,價格壓下來兩成,都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

  李覺民點點頭。

  他走到後院的糧倉。

  這裡原本是他囤積糧食的重地,如今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幾個身強力壯的徒弟正把一袋袋存糧搬出來,又把新買來的糧食填進去。

  這些存糧連陳米都算不上,自然都要吃掉。

  武館人多,消耗大,這些存糧可以慢慢消耗掉。

  不過李覺民還是打算保留一百石的糧食,以備不時之需。

  李覺民看到武館倉庫沒什麼問題,轉身去了前廳。

  那裡坐著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人,那是鎮上的牙行管事,姓張。

  張管事見李覺民進來,連忙站起身,滿臉堆笑。

  「李館主,您可算是來了。」

  李覺民示意他坐下,自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張管事,那幾處鋪子的事,談得怎麼樣了?」

  張管事搓了搓手,壓低了聲音:「李館主,您是不知道,黃家這次是真的傷筋動骨了。黃老爺癱了,大少爺沒了,這一大家子的開銷,加上給那些死掉護院的撫恤,那是流水一樣的花錢。」

  他說著,伸出三根手指頭。

  「碼頭那個泊位,加上旁邊那個帶院子的倉庫,還有鎮中心那間鋪面,黃家管家鬆口了,三百塊大洋,這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低價。」

  李覺民臉上沒什麼表情。

  三百塊大洋,在以前,光那個泊位就不止這個價。

  黃家這是在割肉補瘡。

  不過這清淮鎮,除了趙、田兩家,也就現在的李覺民能一口氣拿出這麼多現大洋。


  趙、田兩家都在盯著黃家水運的大盤子,看不上這些零碎產業。

  這就給了李覺民撿漏的機會。

  「再加一條船。」李覺民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要那種吃水淺,能跑小河叉子的烏篷船,新的。」

  張管事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李館主,您這……」

  「能辦就辦,不能辦我就再等等。」李覺民語氣平淡,「黃家的爛攤子,也不是非接不可。」

  張管事咬了咬牙:「成!李館主是個痛快人,我去跟船廠說,這船錢,我從佣金里扣一部分貼補,算是交李館主這個朋友。」

  李覺民從袖子裡掏出三張一百大洋的銀票,拍在桌子上。

  「地契、房契,還有船,三天之內我要看到。」

  張管事看著那張通兌的銀票,眼睛發亮,連連點頭,抓起銀票塞進懷裡,生怕李覺民反悔似的,匆匆告辭。

  李覺民看著張管事的背影,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碗的邊緣。

  置辦這些產業,不是為了發財。

  這世道,錢放在手裡就是死物,換成產業才能生錢。

  更重要的是,那個泊位和那條船。

  若是真有一天,清淮鎮待不下去了,或是出了什麼連他也抗衡不了的怪物,這條水路,就是李家最後的退路。

  狡兔三窟,他李覺民拖家帶口,準備幾條後路,才是生存之道。

  夜深了。

  李氏武館的喧囂歸於平靜。

  後院的主臥里,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陳淑嫻坐在梳妝檯前,正在解頭髮。

  銅鏡里映出一張溫婉的臉龐。

  經過這段時間肉靈芝的調養,再加上家裡日子寬裕,不用操心柴米油鹽,陳淑嫻的氣色好得驚人。

  皮膚白裡透紅,眼角的細紋都被撫平了,看著不像是兩個孩子的娘,倒像是剛過門的小媳婦。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綢緞旗袍,將她原本就玲瓏的身段勾勒得更是凹凸有致。




  陳淑嫻見丈夫進來,目光在自己身上的旗袍上打轉,臉上便泛起一陣紅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孩子們都睡了?」

  李覺民走上前,從身後輕輕攬住她的腰肢,手掌貼在那順滑的綢緞上,掌心的熱度透過衣料傳了過去。

  「剛哄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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