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想法很簡單。
凡事都怕對比。
他去挑戰李氏武館,到時候讓這幾個先上。
等李覺民打敗他們了,他再上。
到時候,王虎只要手下留情,跟李覺民打個平手就夠了。
有了這個戰績,他八極武館就打出了名氣。
能繼續招收學徒,好好活下去。
至於其他這三家武館……
沒了正好,到時候清淮鎮只有兩家武館,他八極武館活的會更滋潤。
王虎走到牆邊,取下掛在牆上的一桿大槍。
這槍桿是他用牛筋木泡油製成的,堅韌無比,槍頭足有半尺長,開了血槽。
他伸手撫摸著槍身,感受著上面傳來的冰涼觸感。
「既然都決定了,那宜早不宜遲。」
王虎轉過身,目光如刀。
「現在就去。趁著現在是大白天,街上人多。咱們要當著全鎮人的面,把李氏武館的招牌摘下來!」
趙館主也來了勁,拄著拐杖站起來。
「我這就回去叫人!把我那幾個還沒跑的親傳弟子都叫上,抬也要把我抬過去!」
四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孤注一擲的神色。
半個時辰後。
清淮鎮的主街上,出現了一支奇怪的隊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虎,他換了一身黑色的練功服,手裡提著那杆大槍,氣勢洶洶。
在他左邊是劉館主,雙手套著一對精鋼打造的護手鉤,陽光下閃著寒光。
右邊是張館主,手裡握著兩把八斬刀。
後面跟著坐著滑竿的趙館主,以及稀稀拉拉二十幾個弟子。
這些人一個個面帶煞氣,走在街上橫衝直撞。
路邊的攤販和行人紛紛避讓,指指點點。
「這不是幾大武館的館主嗎?這是要幹什麼去?」
「看這架勢,是要去打架啊!」
「走的方向是……李氏武館?」
「哎呦,這是有事啊!快去看看!」
看熱鬧是人的天性。
不一會兒,這支隊伍後面就跟了百十號看熱鬧的閒漢和百姓。
訊息像長了腿一樣,飛快地傳遍了整個清淮鎮。
李氏武館門口。
幾十個正在排隊報名的百姓被這陣仗嚇了一跳,紛紛躲到兩旁。
守門的兩個學徒見狀,臉色一變,趕緊跑進去報信。
王虎帶著人,徑直來到武館大門前。
他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寫著李氏武館四個大字的黑底金字招牌。
這招牌擦得鋥亮,顯得格外刺眼。
王虎深吸一口氣,運足了丹田氣,大喝一聲。
「八極門王虎,攜清淮鎮武行同道,前來拜會李館主!」
這一聲吼,聲震四野。
裡面的學徒們正在練功,聽到這一聲,動作都停了下來。
正在給學徒糾正動作的孫不庚臉色一變,快步走到前院。
只見王虎等人堵在門口,殺氣騰騰。
孫不庚心裡咯噔一下。
來者不善。
他整了整衣冠,走過台階,拱了拱手。
「各位館主,今日怎麼有空到李氏武館來了?」
「若是喝茶,裡面請。若是……」
趙館主坐在滑竿上,指著孫不庚罵道。
「少廢話!」
「孫不庚,你好好一個大夫不開藥鋪,跑到這兒給人當看門的,也不嫌丟人!叫李覺民出來!我們要跟他搭搭手,看看他這李氏武館的成色!」
孫不庚眉頭一皺,正要說話。
就在這時。
二樓的窗戶吱呀一聲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抬起來。
只見李覺民穿著一身青布長衫,手裡拿著一卷書,正站在視窗,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
他神色平靜,彷佛根本沒看到下面那幾十號手裡拿著兵器的人。
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讓原本喧鬧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
李覺民合上手裡的書,目光落在王虎身上。
「王館主,你們這是幹什麼?」
語氣平淡,就像是在問候一個老朋友。
但這聽在王虎耳朵里,卻異常刺耳。
王虎臉上橫肉一抖,大槍往地上一頓,把地面的青磚砸出幾道裂紋。
「李覺民!少在那裝模作樣!今日我們來,不為別的,就是為了領教領教你的高招!你敢不敢接?」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時專門來踢館來了!
二樓視窗。
李覺民看著下面這一群烏合之眾,嘴角微微勾起。
這幫臭魚爛蝦,就是沒突破之前他都沒把他們當人看,更不用說現在了。
不過這些人來的正好,他正愁剛突破假丹境,沒人給他餵招試手呢,這就有人主動送上門來了。
真是好人啊!
不過,李覺民畢竟是李氏武館的館主,還是要注意自己的形象的。
所以李覺民打算讓李文軒上去試試。
他一眼就能看出來,眼前這幾個,除了王虎,其他人都受了重傷,以李文軒如今養血境的實力對付他們綽綽有餘。
「既然各位館主執意如此,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李覺民神色不動,只把手裡的書卷往窗台上一擱。
他側過頭,對著身後喊了一聲:「文軒,別吃了,下來消消食。」
樓梯口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
一個虎頭虎腦的童子跑了出來,手裡還抓著半塊沒啃完的醬骨頭,嘴邊全是油漬。
正是李文軒。
李覺民指了指樓下那群氣勢洶洶的人:「去,把你學的本事亮一亮。只要不打死人,怎麼打都行。」
李文軒把最後一口肉筋扯下來吞進肚子,隨手把骨頭往旁邊一扔,抹了把嘴,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轉身就往樓下跑。
李氏武館的大門敞開。
李文軒跨過門檻,站在了石階上。
他個子矮,站在高高的台階上才勉強和下面的成年人平視。
他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面前這群手裡拿著刀槍棍棒的大漢,奶聲奶氣地喊道:「我不打死人,你們誰先來?」
場面一度十分安靜。
王虎握著大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抬頭看向二樓那個身影,咬牙切齒:「李覺民,你這是什麼意思?讓你兒子出來送死?還是覺得我們這群人都不配讓你出手,只配跟六歲的娃娃打?」
其餘幾位館主也是滿臉羞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