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雖然落魄了,但好歹也是一館之主,如今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攔路,這要是傳出去,哪怕贏了也是把臉丟在地上踩。
李覺民靠在窗邊,語氣平淡:「你們若連我兒子都打不過,哪來的資格跟我搭手?」
「欺人太甚!」
五虎刀張館主受不了這等輕視。
他本就脾氣暴躁,加上最近家裡被要債的堵門,心裡憋著一團邪火。
此時見李覺民如此托大,當即把手裡的兩把八斬刀一亮,大步跨出人群。
「好!既然李館主捨得兒子,那我就替你管教管教!」
張館主雖然被破了養血境的功夫,導致氣血兩虛,但畢竟練了幾十年的刀法,架勢一拉開,還是有幾分威懾力。
他看著台階上的李文軒,冷笑一聲:「娃娃,別怪我不講究,是你爹讓你出來受罪的。看刀!」
張館主沒用刀刃,而是翻轉手腕,用寬厚的刀背朝著李文軒的肩膀拍去。
這一刀雖然留了力,但以成年人的力氣,加上兵器的重量,若是拍實了,尋常孩童怕是骨頭都要斷上幾根。
圍觀的百姓發出一陣驚呼,有人甚至捂住了眼睛。
李文軒看著拍下來的刀背,不躲不閃。
自從練武,李文軒每天肉靈芝不斷,自身根基渾厚無比,加上蛟蛇血肉滋補,和自身天賦,早就已經今非昔比。
這點風聲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威脅。
他左腳往前一踏,原本松垮的站姿瞬間變成了一個紮實的三體式,右拳毫無花哨地直直轟出。
這一拳沒有內勁外放的聲勢,只有純粹到了極致的力量。
拳頭後發先至,搶在刀背落下之前,砸在了張館主的胸口。
一聲悶響。
張館主原本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眼球猛地突出,整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那看起來雄壯威武的身軀像是被一頭奔牛正面撞上,雙腳離地,整個人倒著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地摔在三米開外的青石板上,兩把八斬刀哐當一聲掉落一旁。
張館主捂著胸口,身子蜷縮成一隻大蝦,嘴裡嗬嗬地喘著粗氣,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當場昏死過去。
全場死寂。
原本還在指指點點的圍觀百姓張大了嘴巴,一個個愣在原地。
王虎等人更是瞳孔收縮,看著倒地不起的張館主,又看了看站在台階上甩著小手的李文軒,腦子裡嗡的一聲。
哪怕身子虛了,那也是實打實的練家子,怎麼被一個六歲的娃娃一拳就干廢了?
李文軒收回拳頭,有些不滿地嘟囔:「怎麼這麼不經打,我都沒用力氣。」
這話清晰地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王虎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他看向旁邊的劉館主和趙館主。
劉館主拿著護手鉤的手有些發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剛才那一拳的力道,大家都看在眼裡,絕對不是普通孩童能有的。
坐在滑竿上的趙館主臉色難看。
他看著周圍百姓投來的異樣目光,知道今天要是沒人把這場子找回來,他們幾家武館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我來!」
趙館主大喝一聲。
他左腿打著石膏,但他練的是鐵腿功,手上也有功夫,而且下盤極穩。
他不想在這個時候露怯,雙手一拍滑竿扶手,整個人借力騰空而起。
雖然斷了一條腿,但他單腳落地的瞬間,另一條好腿猛地發力,身形旋轉,手中的鐵拐杖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取李文軒的下盤。
他想得明白,只要把這小崽子掃倒,這局就算贏了。
李文軒看著掃來的鐵拐,小眉頭一皺。
父親教過,下盤不穩是大忌。
他深吸一口氣,原本白嫩的皮膚下,一層紅色的光暈驟然浮現。
這是養血境特有的搬運氣血時的表現。
面對趙館主的鐵拐,李文軒沒有後退,反而猛地向下一蹲,雙手如抱圓球,使了個形意拳里的熊膀。
咔嚓一聲脆響。
那根堅硬的鐵拐砸在李文軒的胳膊上,竟然被生生震彎。
而李文軒藉著這一蹲之勢,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後背狠狠地撞進了趙館主的懷裡。
老猿背山!
趙館主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襲來,那根本不像是被個孩子撞了,倒像是被一頭成年野豬撞了個滿懷。
他那條好腿根本支撐不住這股巨力,身體失衡,整個人向後翻滾出去,連人帶拐摔進了看熱鬧的人群里,引起一陣騷亂。
李文軒他渾身皮膚泛紅,頭頂冒著絲絲白氣,站在台階上,宛如一尊縮小版的戰神。
「養血境!」
王虎失聲叫了出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那氣血勃發、皮膚泛紅的特徵,分明就是養血境武者才有的標誌。
人群中更是炸開了鍋。
「我的天老爺,我是不是眼花了?那娃娃身上怎麼還冒煙?」
「那是功夫練到家了!六歲啊!六歲的養血境武者!這李館主是生了個什麼妖孽?」
「怪不得李氏武館敢收兩塊大洋,就憑能教出這麼個兒子,這錢花得值!」
周圍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王虎握著大槍的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