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松道人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隨後便沒了動靜。
他那雙渙散的雙眼死死盯著前方的地面,充滿悔恨。
道人名叫蒼松,是個遊方道士。
當初他也是名門正派出身,後來因為偶然的機會獲得了化僵邪法,還準備修煉,結果被師傅發現,趕出道觀,但他不服,他總覺得,力量無正邪,用之正則正!
只要他秉持正道之心,哪怕是邪法,也能為他所用。
這些年來,他遁入深山之中,鑽研這化僵邪法,終於有所成就,可把人轉化成殭屍,關鍵還能保留神志。
於是這才動了出山實驗的念頭,結果出山後就來到了清淮鎮,還偏偏遇到了黃老爺子這件事。
再找人了解完其中內情後,蒼松道人也動了惻隱之心,所以才主動上門,幫黃老爺子以人化僵,本以為是救人一命的好事,卻沒想到,竟然成了他身死道消的引子。
臨死前,蒼松道人終於明白了當初師傅為何不讓他修煉邪功,原來,有些東西,一旦接觸,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蒼松道人喃喃道,「師傅,我錯了……」
隨後徹底的失去聲息。
黃炳強把蒼松道人的鮮血吸乾之後才鬆開嘴,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吸食了道士的精血,他感覺身體力氣變大了不少,原本僵硬的關節也變得靈活了一些。
他把蒼松道人的屍體翻過來,在道袍里一陣摸索。
很快,兩個油布包裹的小冊子被他翻了出來。
一本是《化僵秘術》,也就是蒼松道人救他的法門。
另一本封面上畫著詭異的血色骷髏,寫著《血神經》三個字。
黃炳強借著燭火,翻開了這本《血神經》。
這書里記載的並不是什么正經修煉法門,而是一種極為殘忍的祭祀邪術。
所謂血神,乃是集萬千怨氣與鮮血而生的邪神。
101看書 讀小說選 101 看書網,101🅺🅺🅢.🅒🅞🅜超流暢 全手打無錯站
供奉者需要不斷殺戮,收集活人鮮血和怨氣來餵養血神,以此換取力量的反哺。
殺的人越多,怨氣越重,獲得的力量就越強。
但這門邪術有一個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修煉者是活人之軀,很容易被煞氣沖毀神智,最後爆體而亡。
「活人不能修煉……可我現在,也不算活人了啊。」
黃炳強看著書頁上的批註,那張僵硬的死人臉上,竟然扯出了一個極其扭曲的笑容。
他是活人化屍。
雖然自身的身體還未徹底變成殭屍,但也有了殭屍的特性,沒有經脈氣血執行的顧慮,也不怕煞氣入體。
這本在常人眼中避如蛇蠍的《血神經》,在他手裡,卻是絕配。
「這就是天意。」
黃炳強合上書冊,將其揣進懷裡。
他轉過身,看向門外漆黑的夜色。
遠處,清淮鎮的萬家燈火在雨幕中若隱若現。
在他看來,黃家之所以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這清淮鎮上那些見風使舵的賤民都有責任。
當初黃家勢大時,要是他們老老實實的點頭哈腰,像狗一樣聽話,任由黃家差遣,認黃家為主,黃家又怎會落入如今的地步?
如今黃家遭難,他們不僅不上門幫忙,反而落井下石,甚至連自家跑出去的僕人都敢在外面編排黃家的不是。
「既然你們都盼著我黃家沒落……」
黃炳強邁步走出大廳,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他毫無知覺的臉上。
「那就都別活了。」
只要殺光鎮上的人,用他們的血來修煉《血神經》,再加上這副刀槍不入的殭屍之軀,到時候不管是誰來他都不懼!
等他修成屍仙,到時候再振興黃家也不遲!
要是李覺民知道黃炳強如今的想法,只能說他是個人才。
雖然他這猜測的動機不對,過程全錯,但導致他黃家沒落的李覺民還真就在鎮子上。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黃炳強也真有點東西。
……
清淮鎮的秋雨連著下了三日,陰冷的潮氣順著青石板縫隙往上鑽。
八極武館的後院,如今只剩下一盞昏黃的油燈亮著。
王虎坐在曾經待客的太師椅上,手裡那把紫砂壺已經被摩挲得油光發亮。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懷表,眉頭皺起。
桌上的茶水早就涼透了。
按照約定,鐵腿門的趙館主和五虎刀的張館主,今晚該來這裡碰頭。
自從四大武館去李氏武館踢館結果卻被李覺民輕鬆打垮後,這武館是開不下去了。
王虎雖然遣散了徒弟,但這武館的架子他還不想扔。
武行有名冊,只要牌匾還在,官面上就能免掉不少苛捐雜稅。
王虎這幾日琢磨著利用手裡剩下的人脈,從那幾家倒閉的武館裡把還能打的武師都攏到一起。
既然開不成武館,那就組個保安隊或者走鏢局,總歸要吃飯。
這年頭,手裡有刀,就不愁沒飯吃。
「這幫混帳東西,一點規矩都不講了。」
王虎把紫砂壺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濺出來幾滴。
約定的時辰已經過了一個鐘頭。
如果是以前,借他們三個膽子也不敢讓八極拳王虎在這個冷板凳上等這麼久。
可現在大家都是落毛的鳳凰,誰也不比誰高貴。
趙瘸子和張病鬼平日裡最是準時,甚至還會提前到來蹭一壺好茶,今日卻遲遲未到。
他決定親自去看看。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雨水順著屋簷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單調聲響。
前些日子為了省錢,他把最後兩個看門的徒弟也遣散了,如今這偌大的八極武館,就剩他一個孤家寡人。
王虎推開門,撐起一把油紙傘,走入雨幕。
鐵腿門離這裡不遠,穿過兩條巷子就到。
清淮鎮的夜晚黑得深沉,路邊的鋪子早就關了門,連打更的都不知道躲哪去避雨了。
王虎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水裡,心裡盤算著見到趙瘸子定要罵他兩句。
到了鐵腿門前,院門虛掩著,被風吹得晃晃蕩盪。
王虎用拐杖頂開門,徑直走了進去。
屋裡沒點燈,黑漆漆的一片。
王虎收了傘,抖落上面的雨水,從懷裡掏出洋火,擦燃了一根。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屋內的一角。
整個鐵腿門裡連個人影都沒有。
王虎走到後宅,發現屋門大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