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覺民落地後連退數步,體內的勁力運轉,頓時把毒血逼了出來。
而對面的黃炳強,胸口那處塌陷的地方,此刻正有一團紅光在皮下遊走。
不過眨眼的功夫,那處傷勢竟然肉眼可見地恢復了平整。
黃炳強拍了拍胸口,一臉得意。
「我有血神經護體,又有屍仙不死之軀,你拿什麼跟我斗?」
「李覺民,拜我為主,不然,死!」
李覺民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傷口,又看了看正在快速復原的黃炳強,臉上的表情慢慢冷了下來。
雨勢未減,反而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片白色的水霧。
李覺民的左臂微微顫抖,那五道抓痕中的屍毒已經逼出,但那一抓之力傷到了骨頭,哪怕李覺民已經修煉了鐵衣功,但尚未大成,依舊能感受到從傷口深處傳來的陣陣鑽心刺痛。
但他此刻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多年的習武經驗告訴他,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
只要是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東西,就沒有殺不死的。
黃炳強雖然看似無懈可擊,既有殭屍的銅皮鐵骨,又有那詭異的邪術修補身體,但他終究不是神。
剛才那一拳雖然沒能打穿他的胸膛,但那股透體而入的內勁,實打實地傷到了他的臟腑。
李覺民清晰地看到,在黃炳強修復胸口傷勢的時候,他頭頂那團血影明顯黯淡了一分,而且動作也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這世上沒有憑空而來的力量。
他修復身體需要消耗氣血,操控血影也需要消耗氣血。
當他兩頭都要兼顧的時候,恢復速度就會變慢。
這就是機會。
「再來!」
李覺民低喝一聲,不再防守,反而主動發起了進攻。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保留。
假丹境的內勁在他體內瘋狂運轉,發出江河奔涌般的轟鳴聲。
他腳踏八卦方位,趟泥步用處,身形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道殘影,圍繞著黃炳強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砰!砰!砰!」
沉悶的打擊聲在暴雨中連成一片。
李覺民的每一擊都不離黃炳強的要害。
太陽穴、咽喉、心臟、下陰。
黃炳強雖然力量大、防禦高,但在靈活性上,拍馬也趕不上浸淫武道多年的李覺民。
他只能依靠那團血影和自己的身體硬抗。
血影數次想要纏住李覺民,都被李覺民用內勁震開。
哪怕拼著內勁大量消耗,李覺民也絕不讓那東西近身。
「找死!」
黃炳強被雨點般的攻擊打得火起,怒吼一聲,雙臂橫掃,想要逼退李覺民。
李覺民身子一矮,避開這足以掃斷石柱的一擊,隨後猛地欺身而進,一記貼山靠撞在黃炳強的肋下。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黃炳強龐大的身軀被撞得橫移出去,肋骨斷了三根。
但他臉上毫無痛苦之色,反而露出一絲獰笑。
「抓到你了!」
就在李覺民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黃炳強頭頂那團一直被震散的血影突然炸開,化作一張巨大的血網,當頭罩下。
與此同時,黃炳強雙手成爪,不管不顧地插向李覺民的雙肩。
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他仗著自己能恢復,想要硬換李覺民的命。
李覺民眼中精光一閃。
就是現在!
他等的就是黃炳強以為勝券在握的這一刻。
面對罩下來的血網和插向雙肩的利爪,李覺民沒有後退,反而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
所有的內勁,在這一刻被壓縮到了極致。
修煉的三種武功此時火力全開。
「開!」
李覺民並沒有用手去擋,而是直接用胸膛迎上了黃炳強的利爪。
滋滋!
利爪划過皮膚,卻被擋在了皮膚外。
雖然皮膚也徹底被劃開,但在鐵衣功的加持下,卻沒有更近一步的傷勢。
就連那些屍毒也被阻攔在外。
但與此同時,李覺民的雙掌也印在了黃炳強的胸腹之間。
這一掌,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甚至看起來輕飄飄的。
但這一掌不光帶著全部的內勁,而且還運用上了伏龍羅漢功的武學技巧。
但在雙掌接觸到黃炳強身體的瞬間,一股狂暴的力量驟然爆發。
透勁!
隔山打牛!
力頂千均!
多種力量疊加,加上李覺民那被壓縮到極致的內勁,伴隨巨力,直接穿透了黃炳強堅硬的皮膚和肌肉,在他體內炸開。
砰!
黃炳強的後背猛地凸起兩大塊,身上的錦緞長袍瞬間炸成碎片。
這一擊,直接將他的五臟六腑震成了一團肉泥。
黃炳強原本獰笑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彷佛被掏空了,所有的力量都在隨著破碎的內臟流逝。
原本準備罩下來的血網也因為失去了控制,在半空中消散開來。
李覺民飛起一腳踹在黃炳強的小腹上,借力向後躍出三米。
落地時,他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那一擊耗盡了他體內九成的內勁。
此刻的他,臉色蒼白如紙,整條左臂更是因為受傷後又強行攻擊,已經抬不起來了。
但黃炳強比他更慘。
黃炳強站在原地,七竅都在往外流著黑血。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原本充盈的皮膚迅速乾癟下去,那股不正常的紅潤也變成了死灰色。
「咳咳……咳……」
黃炳強張嘴想要說話,卻吐出了一塊塊暗紅色的內臟碎塊。
他低頭看著自己凹陷下去的胸腹,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我的身體……我是不死的……」
他還在試圖催動體內的血氣去修復傷勢。
但內臟盡碎,就算《血神經》再神奇,也無法在瞬間重塑五臟六腑。
不過,這怪物確實生命力頑強得可怕。
即便傷成這樣,他竟然還沒死透。
甚至體內的傷勢的確在緩慢恢復。
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未必不能恢復如初。
黃炳強抬起頭,那雙白多黑少的眼睛死死盯著三米外的李覺民。
他看出了李覺民此時已經毫無抵抗的力竭之態。
「嘿……嘿嘿……」
黃炳強突然笑了起來,聲音像是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