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覺民在報紙上認真的數了一下。
光是報紙上記載的難民,就有足足三十萬之多!
要算上沒被記載了,恐怕有足足百萬。
現在這些難民都被兩條天險江河擋住了去路,加上民國軍隊的壓制,所以並沒有鬧出亂子。
但這治標不治本。
一旦北方那些軍閥開始南下,民國軍隊顧不上這些難民之後,估計局勢瞬間就會崩壞。
要想不被這股洪流淹沒,光靠躲是躲不過去的。
李覺民放下報紙,走到窗前。
窗外,李文軒正在練習形意混元功,小小的身軀每一次發力,都隱隱帶著一股勁風。
必須得把根扎得更深。
李覺民轉身走出書房,叫來了王虎。
王虎經過這段時間的修養,雖然身子骨還是有些虛弱,但已經跟正常人差不多了。
「身體好些了麼?」
王虎當即笑道,「館主,有事您儘管吩咐!我這身體已經養好了,後面可就不是光養就能解決的。」
李覺民點點頭,「那好,我這正有件事要你去辦。」
「明天你帶上幾個弟子去鎮上貼告示,李氏武館擴招。」
「還是按照武館以前的規矩?」王虎問。
「不。」李覺民搖頭,「這次不要每月的束修。」
王虎瞪大了眼睛。
不收錢?那武館吃什么喝什麼?
李覺民接著說道,「但是,凡是進武館的,必須簽契約,學成之後,要在武館工作十年。這十年裡,武館管吃管住,每月給三塊大洋的安家費,十年後,去留自便。」
王虎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要養死士啊。
在這個年頭,普通百姓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塊大洋。
管吃管住,每個月還給三塊大洋,這對那些吃不飽飯的窮苦人來說,誘惑太大了。
哪怕是賣身為奴,也有大把的人搶著干。
更不用說,只是賣命十年了!
「這件事你儘快去安排。」李覺民強調道,「一定要把進來之後的情況說清楚,我可不想到時候再因為這件事鬧得大家都不痛快。」
王虎聞言頓時咧嘴一笑,「館主,你就放心吧,我好歹也是開過武館的人,這方面不會出錯的。」
「嗯,好,那就交給你了。」
次日清晨,清淮鎮最熱鬧的集市口,一張大紅告示貼在了牆上。
不一會兒,告示前就圍滿了人。
大多是些衣衫襤褸的漢子,也有不少半大的小子。
他們仰著頭,看著那張紅紙,指指點點。
「這上面寫的啥?誰給念念?」一個穿著破棉襖的老漢眯著眼問道。
「我認得那幾個字!」一個稍微年輕點的後生擠到前面,「李氏武館招人!不收學費!管吃管住!每個月還給兩塊大洋!」
人群一下子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還有這好事?」
「李館主是活菩薩啊!」
「別急,後面還有呢。」那後生接著念道,「入館者需簽十年契約,學成之後,十年之內,聽從武館調遣,不得擅自離開,違者重罰。」
人群稍微安靜了一些。
十年,那可是把這輩子最好的光景都搭進去了。
而且聽從調遣,這要是讓去殺人放火,也得去?
「賣身啊這是……」有人小聲嘀咕。
「賣身怎麼了?」
旁邊一個滿臉菜色的漢子啐了一口,「老子現在連飯都吃不飽,家裡三個娃等著張嘴。別說十年,就是賣一輩子,只要給口飽飯吃,我也干!」
雖然清淮鎮因為水運的關係已經恢復了往常的繁華,但窮苦人家吃不飽飯並不是什麼稀罕事。
這漢子的話引起了一片附和。
「就是!這年頭,命還沒兩塊大洋值錢呢!」
「我去!我現在就去報名!」
人群開始向李氏武館涌去。
王虎搬了張桌子坐在武館門口,旁邊放著厚厚一摞契約和印泥。
幾個弟子維持著秩序。
報名的隊伍排成了長龍。
雖然來報名的人不少,但李氏武館也不是什麼人都要的。
首先就是根骨強健的,這樣的弟子練武才能有所成就,後面可以往更高的武學境界衝刺。
不說假丹境,只說養血境,其實並不是很難。
只要勤學苦練,又有些練武的根骨,加上秘藥配合,只要有個五六年就能成就養血境。
而按照李氏武館的契約,進入開竅境後,就算入了武道,後面就要開始半工半學,也就是說,他們在李氏武館五六年後,就能順利突破到養血境,再干五六年,契約也就到期了。
到時候如果想更進一步,就留下,不想更進一步,就離開。
對李氏武館來說,不虧,對來習武的弟子來說,更不虧。
除了根骨好的,其次招收的就是腦袋靈活的,這樣的弟子雖然練武上需要花大力氣,但後續可以從事一些管理的活,甚至還能在藥房幫忙,也算是有一技之長。
雖然養血境需要一定的機緣,但等契約到期後,有這一技之長也不用擔心以後的生活問題。
這件事,哪怕是沒文化的普通黔首也知道。
所以,每個被選中的弟子,也不細看那契約上的字,直接按個手印,領走兩塊大洋的安家費,然後就被帶到後院去洗澡換衣服。
一整天下來,挑挑揀揀,竟然收了一百多號人。
這些新弟子全都安排到李氏武館裡,之前那一批武館的老弟子,李覺民進行了一定的劃分。
想留下的可以當教習,或者來小環山這邊,一邊做事,一邊深造,不想留下的則會被李覺民安排到水運這邊。
自從跟那兩家談好合作後,沒過兩天,就來了個人上門求見,自稱是專門負責碼頭水運的負責人,名叫周明來。
人看起來長得斯斯文文的,帶著眼睛,穿著長袍,看起來不像是個生意人,反而像個讀書人。
而且言談舉止也沒商人那種市儈的氣息,關鍵是不居高自傲,和李覺民相談甚歡。
一口一個李館主,熱情的不行。
最後周明來更是告訴李覺民,碼頭水運那邊長期缺人,然後留下一個地址,讓李覺民的弟子可以直接去那邊報導任職。
等周明來告辭後,李覺民看著他的背影,總感覺有哪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