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看起來和普通食客沒什麼區別。
但他們,卻是北方修行界臭名昭著的組織全性的成員。
瘦高男人名為趙三光,外號鎖魂消魄,一手煉鬼的邪術陰狠毒辣。
矮小男人叫肖浪,人稱鼠王,能驅使成千上萬的老鼠,最擅長刺探情報。
趙三光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視線越過窗戶,投向遠處那座人來人往,無比繁忙的碼頭。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
「怎麼樣了?」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這碼頭的底細,都摸清楚了?」
肖浪咧開嘴,露出兩排被煙燻黃的牙。
「查清楚了。」
他將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得嘎嘣作響,「這碼頭背後,明面上是津門武行在罩著,實際上真正的大老闆,是南邊一個叫李氏商會的。
我讓我的孩兒們查探過了,這碼頭倉庫里堆滿了各種貨物,每日財貨金銀的流水更是嚇人。」
趙三光早在半個月前就盯上了這個地方。
那川流不息的貨船和人流,在他眼中,全都變成了一塊塊閃閃發光的大洋。
他估算過,這座碼頭每天的流水,最少也有數千大洋,多的時候甚至能上萬。
有了這麼一筆錢,他就能立下法壇,開闢陰地,飼養一支真正的鬼兵!
到時候,別說在這北方橫著走,就算去跟那些大軍閥掰掰手腕,也未嘗不可。
不過,趙三光為人還算謹慎,沒有被貪婪沖昏頭腦。
他知道這種能日進斗金的產業,背後必然有不小的勢力。
所以,他才特意找到了全性里以打探情報聞名的肖浪,讓他幫忙探查虛實。
如今,聽完肖浪的話,他心裡最後的一絲顧慮也消失了。
「津門武行?李氏商會?」
趙三光笑了起來,笑聲乾澀,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背景,原來只是一群武夫和一個南邊的商會!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用客氣了!」
肖浪卻撇了撇嘴,又捏起一顆花生米。
「趙三光,我勸你還是小心點。」
他提醒道,「我的那些孩兒們,只能探查到陰氣和靈氣的波動,對那些氣血旺盛的武夫可不怎麼靈敏。
我只知道這碼頭附近沒有其他的修行者,但可不清楚裡面有沒有武道高手坐鎮。
萬一踢到鐵板,栽了跟頭,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趙三光聞言,發出一聲嗤笑。
「武夫?肖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了?」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承認,武夫里確實有些厲害角色,但能對我造成威脅的,除非是踏入了宗師境界的人物。
而且,還得是三五個宗師聯手,才有可能留下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下方碼頭上那些正在搬運貨物的苦力。
那些苦力一個個身材壯碩,行動間虎虎生風,顯然都有些武藝在身。
「你看看,這年頭,普通人活下去都難。
就算練了幾天莊稼把式,成了武者,日子又能好到哪裡去?
不過是比普通人多吃幾碗飯罷了。」
想要成為宗師,更是難上加難。
沒有天材地寶的大藥滋養肉身,沒有幾十年如一日的苦修打磨,怎麼可能成就宗師?」
趙三光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屑。
「我早就打聽過了,如今的津門武行,滿打滿算也就三位宗師。
其中一個還年老體衰,氣血都快枯敗了,剩下兩個,不足為懼。」
「總不能,這小小的一座碼頭裡,還藏著好幾位甚至十位宗師專門看家護院吧?」
他這番話,說得肖浪也連連點頭。
確實,在他的認知里,武夫雖然難纏,但終究是凡俗手段。
他們這些修行之人,掌握著種種神鬼莫測的術法,天然就高人一等。
肖浪也不再多勸,話鋒一轉。
「行吧,既然你心裡有數,那我也就不多廢話了。」
「總之,你別忘了答應我的報酬,等拿下了碼頭,我要一成的收益。」
趙三光轉過身,重新坐下,大手一揮。
「放心,少不了你的好處!」
他的臉上,已經浮現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趙三光與肖浪在酒樓里定下計策,自以為勝券在握。
他們不知道的是,危險的降臨,並不總是悄無聲息。
此時此刻,津門碼頭辦事處的二樓辦公室內。
李峰正低頭核對著上個月的財務報表,帳目上的數字清晰明瞭,每一筆貨物的進出都記錄得詳詳細細。
就在他準備翻過一頁時,一股沒來由的心悸突然湧上。
他的動作停頓下來,拿著帳本的手懸在半空,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這種感覺來得莫名其妙,卻又異常清晰,彷佛有什麼看不見的陰影正在靠近。
武者修行,淬鍊的是肉身,打磨的是氣血。
李峰所走的宗師之路,是三意中的髒中仙,此意不以攻伐見長,也不以防禦著稱,卻在五臟六腑的滋養和精神的敏銳程度上,遠超另外兩意。
突破宗師之後,這種對外界危機的感應,便成了他的一種本能。
只是,他想不通,危險從何而來。
如今的津門碼頭,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需要處處小心,看人臉色的地方。
他李峰作為此地的總負責人,自身已是宗師。
更何況,這些年隨著李莊那邊孫老對百草露的不斷改良和量產,李氏內部的高手層出不窮。
單單是這津門碼頭,常駐的武衛之中,後天突破宗師境界的,不算他自己,就有整整十六人。
除此之外,南京那邊還專門調撥了一支百人隊的符文雲籙戰士過來,這些人雖然個體實力不如宗師,但裝備精良,配合默契,結成戰陣,尋常三五百人的部隊根本無法撼動。
如此一股強大的力量,別說看守一個碼頭,就是把整個津門攻占下來,也綽綽有餘。
李峰實在想不出,在津門這一畝三分地上,還有什麼能對他們構成威脅。
難道是其他軍閥想撕破臉皮?
可碼頭每日吞吐的物資,有不少就是他們的生意,斷了這條財路,對誰都沒好處。
思緒在腦中飛速轉動,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他沒有將這股預感當作錯覺。